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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夏到中国_第38节(2/3)

从华夏到中国  | 作者:刘仲敬|  2026-01-14 19:32:5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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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客卿”性质,经常受到国内地方性政治的约束;原因也在这里。

基辛格在美国的地位就是“客卿”的写照。他的《白宫岁月》浸透了一种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气氛:假如美国政治习惯具有更多的智慧和成熟;他本来可以大显身手,不至于屡次功亏一篑。然而理解同时代美国宪制的读者也不可能看不出:基辛格的欧洲式权力外交必须依赖尼克松的宫廷式内政支持。二者虽然还没有直接违背宪法条文;但已经弥散出浓厚的“非美”气味,足以刺激美国政治阶层的嗅觉。元首通过(宪法地位低微、甚至不存在的)“内廷”系统推行马基雅维利式个人外交,架空(宪法地位甚高的)正式官署。这种做法是东方各帝国的政治常规(和官制演变的主要动力),在波拿巴-戴高乐式拉丁元首身上也颇为常见;但日耳曼系各邦极少容忍这种僭越。尼克松政府的凄惨下场跟美国政治阶层的长期猜疑颇有关系,基辛格的外交风格对培育国民的信任感至少是没有什么帮助。

以基辛格的聪明绝顶,他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但他享有旧大陆知识分子的一种特权:可以通过理论升华,象征性解决(现实中似乎不大可能解决的)的分裂。《大外交》的以下图解大概不至于违背作者的内心倾向:美国外交摆动于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之间。前者以威尔逊-里根为代表,有黑白分明的世界观,对美国的道德优越性非常自信;在很大程度上,他们将自己的好运当成了自己的美德。后者以西奥多·罗斯福为代表,能清醒地认识多色调的世界,有分寸地维护多元国际体系(而非山巅之城的十字军)。

不难看出:基辛格对哪一种传统更为赞赏。他的赞赏跟马基雅维利对恺撒·博吉亚的赞赏非常相似:钦佩公爵的智慧和精明,但并不意味着赞赏他的政治目的。这种价值中立的技术外交观本身就是成熟智慧的体现。吊诡的是:美国却在威尔逊传统之下取得了最大的外交成就。基辛格没有对此作出解释,但历史背景早已说明了原因:威尔逊主义和现实主义不是平起平坐的两种外交学派。前者正是清教徒民情与合众国宪制的自然体现,像安泰一样吸取了西方世界最年轻民族的原始力量;这种力量足以弥补数不尽数的技术性失误。后者只是一系列断断续续的插曲。基辛格权力外交也好,他钦佩的俾斯麦权力外交也好;都需要极其老练的手段,将本国宪制的空隙利用到难以为继的极致。二者平庸的继承者都承受不起智者才能胜任的重担,迅速退回更简单僵硬的路线。本国政治阶层的排异反应也迫使他们只能这样做。

在《大外交》中,中国只是陪衬。在西方外交史叙事中,外交技术背后的文明价值只是陪衬。在《论中国》当中,二者都将走向舞台中心。

《论中国》的历史叙事框架

基辛格并不以编年史作者自居:沿着时间轴前进,逐次展开叙述。相反,他以文明观察者自居:从高空拍摄点出发,不断下降。取景范围渐次缩小,由文明价值观移向政治细节。他的图景从“中国文明的传统价值取向”开始,第一步聚焦到“中西交涉的历史背景”,再聚焦到“作者参与的中美交涉”。不过,他忽略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中间层次:邦国宪制形式与外交文化的互动。这种权力主义的前理解肯定会引起美国社会本能的反感,却很容易唤醒中国读者的亲密感。“非美”知识阶层的偏好一再构成中国读者的美国想象,这种现象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基辛格的行文方式似乎早已将中国人的接受偏好考虑在内,而且中国政治传统远比美国政治传统更尊崇“智者的忠告”;因此他很可能一开始就把中国人视为假想读者了。

基辛格的中国文明观大体是《迂回与进入》和《原始思维》的综合,但他的表述方法能给读者留下一种印象:中国式思维具有混沌性质,不能也不想精确界定内政、外交、战争与战略,用私人的权谋技术取代制度和一切硬约束;但这不是原始或腐败的特征,而是不同于(甚至优于)西方还原论、线性逻辑思维和刚性制度的另一种文明。弗朗索瓦·于连和列维—布留尔的原著实际上针对同样的对象,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但他们的措辞多半会触发许多中国读者的被歧视感。这种特征可能源于中国文明在轴心时代奠定的哲学取向,也可能是后来特殊历史路径的产物;二者构成中国许多重大争论的焦点,但不会影响基辛格随后的论述。

在弗朗索瓦·于连的框架中,混沌思维和权谋技术不是泛泛的文化偏好,而是具体的政治举措,同时体现于《诗经》时代的博雅外交和“文革”末期的人事斗争语言。在基辛格的论述中,内外不分、战争与权争不分的中国式智慧同时体现于《孙子兵法》、越南战争和恭亲王的战略。恭亲王的伟大在于,他正确地判断:平息内乱比维护边境领土重要,边境领土又比通商之利重要。(蒋廷黻的《中国近代史》意见相同。)狭隘的外交家肯定会认为,这是失败的外交。伟大的战略家却心里有数,外交只不过是文明大战略的一种工具。我们很清楚:外交家基辛格比学者于连更懂说法的艺术。他的表述总会稍留余地,使两种读者各得其所。第一种读者会对作者的渊博、识见和友好态度感到满意,不再有更多想法。第二种读者会领悟到基辛格留下了(于连直言不讳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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