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李公公没敢说透，可那未尽之意，任谁都能明白。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谢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握着参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参茶，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心中不解，怎么会这样？

陆怀瑾怎会真的留那两个美人过夜，还是两个一起……

他不是最疼苏杳的吗？

怎么会在苏杳刚走的夜里，就做出这样的事……

太后的心里又闷又乱。

方才的快意荡然无存。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你说的是真的？确定没听错？”

李公公见她脸色不对，心里也有些发慌，连忙点头。

“老奴特意让底下人确认了，应该……应该不会有错。”

太后没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参茶重重放在桌上。

*

深夜的首辅府，万籁俱寂，唯有墨香居的书房还亮着灯火。

烛火映照得满室通明。

那两位西洲美人脸上是藏不住的惊惧。

昨日一夜折腾已让她们疲惫不堪，没承想今日刚入夜，就又被人传唤至此。

此刻两人并肩站着，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陆怀瑾端坐在书案后，看着她们二人的面色愈发沉冷。

“不是说会伺候人？”

两人闻言，连忙点头，却没敢有多余动作。

“那便开始吧。”

两位美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你看我，我看你，脚步迟迟未动。

昨日的伺候已让她们吃尽苦头，此刻哪还敢轻易上前。

“怎么了？”

陆怀瑾的眉峰骤然拧紧。

“要我再请一遍？”

男人已然脸上有些怒意，两个西洲美人不敢耽误。

她们只好咬着牙，强撑着疲惫，缓缓走上前，从锦盒里取出琵琶。

其中一个刚触到冰凉的弦，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昨日被琴弦磨破的伤口还没愈合，此刻稍一用力，就传来钻心的疼。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绝望。

可又能如何？

她们只能硬着头皮，拨动了琴弦。

西洲的小曲本是婉转悠扬的，可从她们指尖流出的旋律，却断断续续，满是滞涩。

弦音有的高，有的低，连最基础的节奏都乱了套。

陆怀瑾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手指却在膝头无意识地收紧。

他根本没心思听什么曲子，满脑子都是苏杳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错了。”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书房里响起。

弹错的美人身子猛地一颤。

指尖又一次打滑，便是一个刺耳的错音。

她脸色惨白，握着琴弦的手不住发抖，指缝里渗出的血丝，渐渐染红了浅色的琴弦。

这已是第二次出错。

陆怀瑾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

另一个美人虽也十指伤痕累累，却被这死寂的氛围吓得心尖发颤。

她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同伴：“小……小心些……”

两人只顾着慌乱对视，全然没注意到男人已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她们走近。

直到一双乌靴停在她们面前，二人才惊觉抬头，对上陆怀瑾那张覆满寒霜的脸。

“只不过让你们弹个小曲，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冷笑一声。

“不是很能耐吗？敢擅自闯进我的屋子，敢动夫人的东西，怎么到了该做事的时候，就这么没用？”

两个美人立刻跪倒在地，连忙磕头：“大人饶命！是我们糊涂，不该贸然进您和夫人的屋子，更不该动夫人的首饰，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另一个也跟着磕头，声音哽咽：“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别再罚我们了，我们……我们真的弹不动了……”

陆怀瑾看着她们额头渗出的血珠，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悯。

“原来会说中原话啊……”

他喃喃道。

两个美人只觉浑身冰凉。

“原谅你们？可以啊。”

此话一出，美人们眼里瞬间燃起希望，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把曲子弹完，弹到我满意为止，我就考虑饶了你们。”

他顿了顿，俯身捏住其中一个美人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若是再弹错一个音，你们知道后果。”

美人看着他眼里的怒意，只觉得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从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疯狂。

还有对她们的恨意。

首辅府，又是一夜的歌舞升平。

连守夜的婆子都忍不住皱着眉摇头。

第二日天一大早，陆母就被李妈妈的话惊得从榻上坐起。

“老夫人，您是没瞧见，昨儿夜里，那两位西洲美人又被大人留在书房了，直到天亮了才送回丹枫园……

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可就真回不去了！”

陆母气得胸口发闷，一拍床榻：“这个孽障！我昨天还特意叮嘱他先解决后院的事，他倒好，变本加厉！”

她披衣起身，一脸怒意：“走，跟我去丹枫园，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狐狸精，是怎么媚主的。”

不多时，陆母就带着四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气势汹汹地往丹枫园去。

院子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她更是怒火中烧，让里婆子抬脚对着院门狠狠一踹。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踹开。

“都给我出来！”

里婆子叉着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内，却见那两个西洲美人蜷缩在床榻上，头发散乱，衣衫也皱巴巴的、

脸上也满是泪痕，哪有半分平日的娇媚模样。

她们见陆母带着人闯进来，非但没有惊慌躲闪，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陆母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