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这一回出了事……”

　　林晓文心里一跳，本能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唉……”

　　欧阳正义长叹一声，面容上皱纹仿佛也深了几分：“那一日，林家少爷派了人上山，打扫山上的墓地，这本是普通的操作，基本上每三个月左右都会叫人上山打扫一回，不过这回临近柳思诚妻儿的祭日，我父亲特别慎重地叮嘱上山的人，要认真打扫，也注意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旁人叮梢、监视之类的。”

　　“我父亲的意思，是担心有人接应柳思诚，助他逃走。”

　　“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柳思诚平时门都不出，就算他另有人手，又到哪里去联系？他手下原来那些，就是柳师长留给他的那些，不过是冲着柳师长的遗命，对他的忠心只有那样，主要还是为了找个吃饭的地方。”

　　“有林家少爷收留了这些人，给衣给食，每月银钱不少，后来又帮他们娶了妻、落了户，现在早就不是奴籍了，严格说来早与柳思诚没有关分关系。几年前那一夜之后，柳思诚露了一次面，说自己住到林家少爷这里，此后数年未见，这些人恐怕早已忘了这个人都说不定。”

　　“只是柳思诚这人于工心计，也难说有没有额外的布置，如果去年他没有强烈地要求上山祭拜妻儿，有什么布置这么多年应该也就淡了，可是他去年来了那么一出，虽然虎头蛇尾，什么事都没有闹出来，但却重新打开了众人的戒心。”

　　“如果他去年乘着祭拜，在地上留下什么暗记一类的东西，这种事情很难防范杜绝。假如刻意是让看到暗记的人今年到这里接应他，那就很难说不会出事。”

　　“结果还没等到柳思诚妻儿的祭日那天，就出了事。”

　　“上山的两个人，只回来了一个，并且是全身浴血，重伤濒死！”

　　“啊！”

　　林晓文和叶小苒都是一惊。

　　“是啊！”

　　欧阳正义叹息：“这事谁也没想到，当时世道已经太平很多，没有了日本人，没有了军阀，到处励精图治，蒸蒸日上，委实是上好的太平光景。土匪一类的不敢说完全没有，但和前些年比起来，也是几乎绝迹，因此出了这事，大家惊骇之余，都觉得奇怪，会是什么人下的手？！”

　　“之所以这么猜疑，是因为活着回来那人伤得实在太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叫了医生也是无用，没到半夜就断了气。”

　　林晓文和叶小苒神色不由自主都凛然起来。

　　“家族里林家少爷和我父亲都是久经江湖之士，虽然人死了，也可以从伤痕上看出许多东西，当下就在死去之人的尸身之上细细检查……”

　　林晓文还好，叶小苒到底是个女孩，一听到这半夜三更，在一个凄惨死去的人身上，翻找伤痕线索的事，就觉得窗外似乎有一阵阴风吹来，不自禁地毛骨悚然。

　　不由得紧紧抓住了林晓文的手。

　　林晓文心里也有点发毛，他一边轻轻拍打叶小苒的手背，示意让她放松，另一方面心里也在想，难道真的是那个柳思诚，在外面埋伏有人，准备朝林家动手？

　　“那尸身上鲜血斑驳，伤痕累累，可见这人实是经过一番苦战，才能活着回到家族……”

　　欧阳正义脸上也是一片阴霾，“我那时候还是小孩，一时贪玩没有听从母亲的吩咐，乘着她们睡着，悄悄地溜了出去，想去看看我父亲他们在做什么……”

　　林晓文张了张嘴，心想自己这位舅舅小时候倒也是个胆大的家伙，浑不似后来自己所见那般的猥琐。

　　“我趴在门缝里，悄悄往里一张……”

　　欧阳正义声音打了个突：“……就见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林家少爷一个，我父亲一个，旁边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年纪应该比我稍大，正围在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边上，轻声说着什么……”

　　“不知林家少爷说了一句什么，那名年轻人苦着脸，有点发抖地伸出手，直接向着尸体切开的胸膛中摸了进去……”

　　叶小苒“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欧阳正义叙述得那画面感实在很强，着实将她吓得不轻。

　　林晓文也吓了一跳，他经历过的事情不少，可是说起摸尸体、开膛验尸这种事，不但没见过，闻也是前所未闻。一时间心里很是发毛，有些诧异地看看欧阳正义，心想这种事有必要讲得这么细致惊悚吗？

　　欧阳正义苦笑一声，“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说这个，那时候我实在也是吓得够呛，还比不上晓文你这个女朋友，当时我惊叫一声，直接就吓昏了过去。”

　　叶小苒差点又要“啊”地一声，但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孩，叫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脸上一红，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一笑。

　　欧阳正义这句话却是让她放松了一下，不再那么惊惧，无形中对林晓文这个舅舅莫名多了两分亲近。

　　“后来我被人救醒，已经是天亮时分，具体的事情我也没有看到，只是听我父亲后来说起，说是那尸体中残缺不全，一颗心脏竟然整个不见了……”

　　叶小苒差点又要“啊”地一声，但她终究不是普通女孩，叫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脸上一红，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一笑。

　　“这一点让人极其疑惑，疑惑中又带着几分恐惧，试问一个连心脏都没有的人怎么还能活着跑回家族来？”

　　欧阳正义声音低沉地说道：“并且虽然这人没有说出什么消息，但刚逃回家的时候还是连声惨嘷，叫了好几声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