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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个哑巴挥挥手,意思是:屁大的事。
当时柳青站在一块石头上,神情严峻,象一只鹰。脚爪之间没有梦想。那高度使他有种历史感,使他比别的人离老天更近。
陶婉的肚子越来越大,戏子曾多次叮嘱陶婉吃饭的时候小心点,别让柳青给下了堕胎药。陶婉摸着肚子说,除非我死了。
过了几个月,她真的死了。
苹果快熟的时候,枯枝败叶落了一地,多么好的肥料,这是秋天的大便。一群人踏着大便走来了,手里都拿着武器,有菜刀,棍子,有铁叉,木锨,有镐有斧,还有大榔头。他们怒气冲冲,从南关一路嚷嚷着来到柳营。柳青打开铁栅门,递过去一支烟,这是礼数,他们简直就要怒发冲冠了,虽然都没有戴帽子。为首的一个光头叫老改,他指着柳青的鼻子说,降到六毛,我看你是欠揍。自从柳青降价后,去南关订筐的越来越少,终于一个也没有了。柳青没有说话,他身后站着一群残疾人。我爹吐口吐沫,右脚在地上划了个圈,另外一个哑巴竖起了中指。老改说,六毛不行,连工钱都不够,咱商量商量,把价格扯平,钉稳,八毛怎么样,都卖八毛?
柳青的回答是一个字:屁!
准确的说,这个字的发音应该是“不”,悠长而又耐人寻味。它无形,无影,却能代表拒绝,那么严肃,那么放肆。它本身就是一种权利,和五谷杂粮有关,于是就和生活有关。谁能了解它的空虚,还有沉闷,那浑浊的空间里住着什么样的思想。虽发自内心,但要扭曲一番,然而真实是不会改变的,即使消逝,也留下了震撼。愤怒总要崩裂,只不过找了个办法。谁听见了其中的嘲笑,恰如口哨的声音,嘹亮,尖刻。
人类史上,这是残疾人与健全人第一次集体性的正面冲突。
矛盾的最高形式就是战争。老改也说了一个字:砸!残疾人朋友立刻抄起了能抄到的家伙。双方的械斗场面惨不忍睹。那一刻,上帝也闭上了眼睛,冥冥之中没有神保佑他们。(还有我!)
寡不敌众。很快,柳青的肋骨断了三根,一只耳朵掉在了地上。戏子唯一的那条腿也被铲断了,并且头上挨了一棍。有个穿红毛衣的家伙朝陶婉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几个瞎子算倒了血霉,身上都挂了彩,我娘的脸肿的象茄子,有个叫金水的淹死在了井里,当时有人听见他说,我得赶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家起的两颗门牙,一颗在土里,一颗在肚里,不过,他捏破了对方的卵蛋,也算够本。我爹威风凛凛,拿根扁担,呜哩哇啦乱叫一气,周围的那几个人便哎呦哎呦满地摸草。戏剧性的变化来自冬瓜手里的秤砣,他对老改喊一声,看镖,本来瞄准的是脑袋,老改的一只眼却瞎了。
老改也成了残疾人,他捂着脸叫唤,撤,快撤。(滚!)
械斗事件引起了县委的高度重视,专案组和残联的负责人对此事进行了调查。不久,南关柳编厂被勒令停产,老改犯伤害罪判了十八年有期徒刑。(乌拉!)
11、我
终于轮到我了!
游累了,我昏沉沉的睡下。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五百年,一千年。醒来,我萎缩成一个婴儿,躺在垃圾堆里。
陶婉出事那天就死在了产房里,她流了很多血,把我染红了。当时戏子躺在外科病房昏迷不醒,大夫便对邻床的柳青说,大的死了,小的也快死了,你要不要看一眼。柳青的脑袋嗡嗡的响,胸部一阵阵疼痛,他说不用啦。我和陶婉被送进了太平间。几个医生看看我的小样,听听我的心跳,都断定我活不了。从太平间到垃圾堆,这中间还有很长的路。我的脚先天性的残疾,我生来又不是天使,没有翅膀。我为什么会在垃圾堆里呢?
后来,太平间又丢失了几具女婴,医院调查了此事。看守太平间的老头说,谁偷那,不是有病就是残坏,没人要。过了几天,医院把老头喂的一条狗砸死了。老头对别人说,狗得了狂犬病,其实他知道狗犯了什么错。(汪汪汪!)
下辈子我愿做一块骨头,感谢那条狗。
我满身血污一动不动,我的脚象鸡爪子。周围的人以为我死了。周围的苍蝇知道我还活着,它们围着我的肚脐飞舞。突,我的身体一阵轻微的抽搐,紧闭的双眼眼也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围观的人都吓的往后一退。动了,又动了。有人说。
我爹和我娘恰巧在人群里。我娘伸出双手,一边摸索着走向垃圾堆一边说,借光,给俺看看。人们闪开了一条道。我娘摸到了碎玻璃,摸到了纸,又摸到了烂菜叶,终于,她摸到了我。
是个小子。她兴奋的说。
柳青和戏子在县医院躺了三个月。出院后,柳青的脑袋还缠着纱布,戏子拄着双拐。天阴着,他俩的脸也阴着。柳青问我娘孩子哪来的。我娘说,捡的,垃圾堆里捡的。那天,风吹着电线,呜呜的。俺一摸,好家伙,扎了俺一下,又一摸,就摸着他了,臭烘烘的,身上没一点热气,回来俺就叫俺男人烧热水,烧了一夜。俺给他洗澡,洗一遍,又一编。第二天,他吃食啦,米汤喝了好几口,这小子命硬,脚有点毛病,大哥,你给俺孩起个名吧!
公路上,一辆拉木头的马车驶过,我爹姓伊,柳青不假思索的给我起名伊马,(架!)他说,别是个瘸子,,长大了能走能跑就行。
12、平等 参与 共享
械斗事件是人类史上的壮举。柳营胜利了,门前的那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