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成发从座椅上缓缓站起身，晨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疲惫与坚定。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沉重与眼前的曙光融为一体，为接下来的一天注入些许希望。

对于昨天到来的德国访客万成发嘱咐厂务办作了安排，并没有急着会面，对于他们的技术和生产理念还是略有了解的，不过眼下厂子里的生产经营有些吃紧，虽然技术改造和相关的保质增效工作已经纳入了议事日程，无奈涉及的面太广了，简单地想寄托外部助力肯定是不现实的，何况人家背后都是些财团势力，精于算计，怎么可能白白地让渡利益呢？而自己主导的计划如今还停留在纸面上呢，眼瞅着这一切能不着急上火吗？

不过对于德国纺织协会的到来万成发还是比较重视的，作为市属国企单位也是对外交流的标杆，对推进两国之间的经贸商务合作起着桥梁和纽带作用，万成发自然清楚这其中的意义。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安排会见，还是有意想冷落他们一番，压压这帮人的傲气，别以为拿着技术领先的幌子就可以到处忽悠人了，说是看看五十年代的国产设备，你以为人家真心想看？哼！不就是变相地抬高他们的优势吗？

说白了还不是想找准空子撬点缝为后面的合作创造机会而已，关于这点万成发看的透亮。

既然自己不急就先把老外晾着吧，尽量搞好招待工作，时间嘛？！待定！

唉！一天到晚的忙得跟陀螺一样，敢情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不那批出口欧盟的货物到现在还迟迟通不了关，代理那头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给自己打包票说正推动进度呢，到现在却依然毫无声息，能不令人着急上火吗？

财务科的玻璃碎裂声如同警钟，在清晨的宁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魏春凤的心情如同落地的碎片一样四散花开，她皱了皱眉，倒不是惋惜使用了好几年的茶杯，而是财务数据着实让这位大管家难于舒心，厂子面临的困境让她很是担忧起明天。

趁着时间尚早有空档，万成发打算去厂区转一圈看一看。

整天被会山题海给困住想透口气都有些奢望，唉！这或许就是身处高位的无奈吧，哪有那么多的敢想敢干啊，更多的都是如履薄冰！

一路上，厂区的景象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顺着笔直的厂区通道朝前走去，修剪平整的草坪、托举宽大叶片的美人蕉，成排伫立的法式梧桐在水雾的滋润下煞是生机盎然，不过这一切赏心悦目的美景全然无法吸引马厂长半点兴致！

离上一次走进车间又过去了好一段时间，中途不是因为原料的问题差点让生产断档吗，在把负责采购的经理训过一顿后，果断地对接了新的皮棉供货商，可问题依然存在呐，现在市场价上起伏波动，很难保障稳定的供应量，真是头疼！

不处理好原料的事情，后面的麻烦会接踵而来，这不精力上又牵扯了不少！

万成发决定先去车间看看。他相信，只有深入了解生产一线的情况，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但万成发却听出了一丝异样。他走到一台老式织机前，伸手摸了摸机器的表面，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震动。

“这台机器多久没检修了？”万成发问身边的工人。

“厂长，都快半年了。配件难找，维修成本也高……”工人回答得有些无奈。

万成发点点头，心中更加明了。设备的老化、维修的滞后，这些都是影响生产效率和质量的关键因素。而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技术和管理上的革新。

一连转了几个车间，看到的情况都大同小异，这才明白为什么慕宏升老是拿技改的事情向自己发难了，有些活儿不是人家不想干好，纵使有耐心可没有毅力也是白搭！就拿自己来说当然想彻底扭转这些沉疴旧疾啊，但一下子就出成效也不现实嘛，何况自己已是尽全力推动这艏巨轮朝前航行了，真有些筋疲力竭的感受！

他走到八号车间，这里安装的是原西德的全套设备。虽然这些设备只是作为厂里先行改革的试点，效果还是明显的。

万成发看着这些机器，心中甚是感慨万千。他明白，这些设备不仅是他们厂子的希望，也是他们与国外先进技术接轨的桥梁。

在八号车间待了一会儿，顺便和车间主任史明辉交谈了一番。

万成发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转身走进财务科，魏春凤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看到万成发进来，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绝望。

“万厂长，香港林生的公司破产了，我们的尾款……”魏春凤的声音有些哽咽。

万成发点点头，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他心里清楚，这笔尾款的流失，对于已经岌岌可危的厂子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魏科长，现在不是着急、慌乱的时候，客户公司虽然破产了但后面的资产清理和债权债务的重组得有个程序，看看是不是走法律的途径切入，当然之前签订的合同和往来的票据等证据先整理下，后面和厂里的法务部协调下搞个方案出来。”万成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有力。

他转身走出财务科，心中却在急速思考。东南亚市场的低价竞争、欧洲业务的停滞、香港订单的流失、法律诉讼的威胁……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秘书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万厂长，根据安排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