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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谷,与道友……以及林小友,详谈。”
说完,他转身,青袍拂动间,人已消失在空中。
留下一广场目瞪口呆的人。
冰魄仙子抹去嘴角血迹,缓步下台。经过凌煅身边时,传音入密:“准备撤离。今夜,天丹城不会太平。”
凌煅心头一凛。
果然,皇甫松的声音冷冷响起:“且慢!万丹大典尚未结束,诸位就想走?”
他起身,环视全场:“按照历届规矩,大典需持续三日,期间各方可自由交流丹术、交易资源。怎么,新火谷才赢了两场,就要拂袖而去?是看不起天下丹师,还是……心虚?”
这话歹毒,直接把新火谷架在火上烤。
凌煅知道,皇甫松这是要强留他们——无论是为了继续刁难,还是为了别的目的。
他起身,面向全场:“皇甫堂主说笑了。新火谷来此,本就是为交流学习。既然大典还有两日,我们自当留下,与诸位同道切磋丹术、互通有无。”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连番比试,林某心神损耗过度,需调息半日。这样吧——明日辰时,林某在城南‘丹心苑’设一场‘答疑会’,任何同道皆可前来,共同探讨丹道疑难。届时,新火谷也会展示几种最新的研究成果。”
以退为进。
既给了皇甫松台阶下,又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答疑会的形式,远比被动应战更显气度。
皇甫松眼神阴冷,却也不好再逼,只得冷笑:“好,那明日就看林长老的风采了。”
一场风波,暂时压下。
第五节
返回听松苑的路上,气氛凝重。
刚进院门,石猛就迫不及待地布下隔绝阵法:“那姬无妄明显心里有鬼!冰魄前辈,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捅破?”
冰魄仙子在石凳上坐下,面色比刚才更苍白几分:“捅破又如何?无凭无据,仅凭一枚丹药的血煞之气,定不了堂堂丹盟盟主的罪。反而会逼得丹盟狗急跳墙,当场翻脸。”
她接过苏药瑶递来的疗伤丹药服下,缓了口气:“我今日冒险引动九幽魂草,不是为了逼他认罪,而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凌煅问。
“验证他是否……还能控制自己。”冰魄仙子眼中闪过忧色,“你们可注意到,当九幽魂草引发心魔时,姬无妄的反应?”
凌煅回忆细节:“他强行压下了,但压得很勉强。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有一瞬间,很陌生。”
“那不是他。”冰魄仙子一字一顿,“或者说,不完全是。”
见众人不解,她解释道:“我与姬无妄相识两百余年。此人虽行事霸道,但素来磊落,从未用过阴私手段。但十年前雪魄长老遇害后,他的性情开始变化——对外,仍是那个丹道第一人;对内,却逐渐放权给皇甫松等激进派。”
“起初我只当他是闭关修行的缘故。但今日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冰魄仙子顿了顿,“他的神魂,有两道气息。”
“夺舍?!”青玄散人失声。
“不是完整的夺舍。”冰魄仙子摇头,“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寄生,或者侵蚀。那东西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却又保留了大部分原本的意识。所以平日里看不出来,只有受到九幽魂草这种直指神魂的刺激时,才会显露端倪。”
凌煅想起残炉感应到的、与蚀灵妖藤同源的气息:“难道……是妖藤?”
“很可能。”冰魄仙子颔首,“蚀灵妖藤以吞噬灵脉为生,但古籍残篇中曾提及——成熟期的妖藤,亦可侵蚀修士神魂,将其变为‘藤奴’。藤奴保留原有记忆修为,却会不知不觉为妖藤服务。”
墨渊老人颤声道:“若真是如此……那整个丹盟,岂不已经……”
“未必是整个丹盟。”凌煅冷静分析,“妖藤侵蚀需要时间,更需要接触。皇甫松很可能是被侵蚀最深的,所以成了激进派的代表。而姬无妄作为盟主,可能是在试图压制妖藤的过程中,反被侵蚀。”
他看向冰魄仙子:“前辈刚才说,明日姬无妄会来百草谷详谈?”
“是。那是他‘清醒’时做出的承诺。”冰魄仙子道,“但我担心……等他回到丹盟深处,被妖藤完全控制后,这个承诺是否还能作数。”
院中一时寂静。
若真如推测,那他们面对的,已不仅是理念之争,而是与某种上古邪物的生存之战。
“当务之急,是安全撤离。
”凌煅起身,“明日的答疑会必须办,这是稳住皇甫松的幌子。但办完之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天丹城——我有预感,他们不会让我们顺利带走今日赢得的声望。”
他快速分配任务:
“石猛,你带韩立他们去城南丹心苑布置场地,阵盘用最高防护级别的。
青玄道长,你设法联系天机阁暗线,让他们准备一条紧急撤离通道。
药瑶,你帮冰魄前辈疗伤,顺便检查一下前辈的丹药……我担心九幽魂草的反噬没那么简单。”
众人领命而去。
凌煅独坐院中,取出那枚九转归元丹——不,现在该叫它“万象拟形丹”的残骸。丹药的拟形效果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小撮银灰色粉末。
他将粉末放在掌心,以丹火煅烧。粉末在火焰中重新凝聚,化作一缕极细的灰雾,雾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刚才比试时,从姬无妄丹药中剥离出的血煞记忆碎片:
一个黑衣人跪在姬无妄面前,双手奉上染血的玉瓶。姬无妄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处理干净。”
画面一转,是姬无妄独自站在密室中,面前悬浮着一截黑色的藤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