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的园林中。

林凡趴在石面上，身下的黑色笔记无风自动。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清脆。

这是他延展而出的精神触须。

《源力导引术·残篇》。

笔记上的字迹潦草狂乱，记录者显然是在极度危急或癫狂的状态下写下的。但在林凡眼中，这些扭曲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人类看来晦涩难懂的行气路线图，在他这个拥有人类灵魂、兽类躯壳的怪胎眼里，竟显出一种诡异的清晰。

他闭上眼。

体内那颗原本沉寂的晶核，此刻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心脏，突突狂跳。

一股灼热的能量洪流从腹部升起，蛮横地撞向四肢百骸。

林凡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炸立，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这种痛楚并非皮肉之苦，如无数烧红钢针在血管里逆行，试图要把他的身体撑爆。

这就是进化的代价。

没有导引术，变异生物只能靠本能吞噬晶核，通过漫长的岁月让身体适应能量。那是拿命在赌，赌身体先崩溃，还是先适应。

现在，他要驯服这匹野马。

林凡咬紧牙关，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他调动所有的精神力，不再像以前那样粗暴地把能量甩出去砸人，而是像编织渔网一样，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股狂暴的热流。

给我……顺着走！

人类的理智强行接管了野兽的本能。

他按照笔记中记载的第一条路线，引导着那股能量冲向脊椎大龙。

咔咔咔。

体内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旁边，会惊恐地发现，林凡周身一米范围内的碎石子竟然全部悬浮了起来。它们违背重力规则，在他身边缓缓旋转，随着他呼吸的频率上下沉浮。

热流冲过脊椎，直上脑域，最后化作一丝清凉的雨露，洒落在干涸的精神识海中。

嗡。

林凡猛地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中，一道实质般的精芒爆射而出。

悬浮在空中的几十颗碎石刹那定格，随后像是接到了统一指令的士兵，齐刷刷地激射向十米开外的一块景观石。

噗噗噗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密集的闷响。

坚硬的花岗岩表面瞬间变得千疮百孔，每一颗碎石都深深嵌入其中，入石三分。

精准度提升了至少两倍。

不仅如此，原本使用念力后那种脑仁抽痛的副作用，此刻竟然微乎其微。

成了。

林凡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那是刚才强行冲关震伤内脏淤积的废血。

虽然只是残篇中最基础的聚气，但他已经摸到了门槛。这本笔记的价值，确实比一百颗低阶晶核都要高。

此处人多眼杂，并非久留之地。

刚才那一点点能量外泄就造成了这种动静，如果想要尝试更高阶的凝神，这片开阔地显然不合适。

况且，基地刚建立，人多眼杂。有些底牌，只能藏在暗处。

林凡收起笔记，用念力将其裹入随身的战术背包——这是他特意让疯子哥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绑在背上有些滑稽，但很实用。

他站起身，抖了抖毛发上的石屑，目光投向植物园的最深处。

那里是红果母树的所在地，也是整个园区生物力场最浓郁、最混乱的地方。哪怕是感知敏锐的变异生物，也不愿轻易靠近那里。

正好。

林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乱石嶙峋的假山群中。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发怪诞。

这里的植物疯长得不像话。手臂粗的爬山虎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蟒蛇，死死勒住沿途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枯树。空气变得粘稠湿润，带着股腐烂落叶和奇异花香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丧尸。

甚至连变异昆虫都很少见。

林凡放慢了脚步，脚掌踩在厚厚的腐殖质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精神触须像雷达一样全功率开启，扫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不对劲。

在靠近一片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废弃假山时，林凡停下了脚步。

风停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停了，而是空气流动到这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口吞噬了一样，突兀地消失。

而且，他的精神念力扫过那片区域时，反馈回来的不是岩石的坚硬质感，而是一片虚无的空洞。

有东西屏蔽了感知。

林凡眯起眼，目光锁定那面看似普通的藤蔓墙。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把这当成某种高级变异植物的伪装，选择绕道。但现在，修炼了导引术后，他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提升了数倍。

那里面传来的不是生物的血气，而是一种冰冷、稳定、充满秩序感的波动。

这种规整的波动，透着一股工业的死寂。

林凡抬起右爪。

嗡。

无形的念力化作一把锋利的巨刃，横扫而出。

刺啦——！

那面厚达半米的藤蔓墙被整齐切开，断口处流出墨绿色的汁液。枯藤坠落，露出了后面掩盖的真相。

没有岩石。

只有一面散发着幽蓝微光的金属壁。

这金属不知是什么材质，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锈迹，在周围破败原始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有人把一块来自未来的碎片，硬生生镶嵌进了这末世的废墟里。

遗迹？

林凡脑海中掠过这个词。

在末世前的小说里，这种桥段不少见。但在现实中亲眼看到，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金属壁正中央，是一个两米高的拱形入口。

入口上方刻着一行古怪的符文。那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甚至不是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