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漠然转身的动作，如同一道无声的命令。

身后，是劫后余生的哭泣与茫然，是血腥气与尘土混合的刺鼻味道。而他身前，物业大厅的玻璃门倒映着他矫健的身影，以及身后那支沉默而庞大的犬类军团。

疯子哥快步跟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征询：“白哥，接下来……是去七楼天台拿食物吗？我已经派了两个信得过的人上去确认了。”

林凡轻微点头，算是回应。他的步伐没有停顿，径直穿过由犬群自动分开的道路，走进了物业大厅。

大厅内，灯光明亮，与外面的末日黄昏判若两个世界。被大昆轻易制服的几名胖子手下，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林凡和他身后的犬群进来，恐惧像是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他们浑身僵硬。

大昆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巨大的头颅枕着前爪，看见林凡进来，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对于刚刚外面那场血腥的审判，它似乎毫无兴趣，远不如大厅里一个没吃完的薯片袋子对它有吸引力。

幸存者们陆陆续续地跟了进来，他们搀扶着，依偎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复仇的狂热褪去后，巨大的空虚和对未来的迷茫重新攫住了他们。他们畏惧地看着林凡，也畏惧地看着那群安静得可怕的狗。

就在这时，疯子哥派去天台的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疯子哥！白哥！”领头的一个叫阿飞的年轻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七楼天台，一整个太阳能热水房里，全是吃的！饼干、泡面、罐头、火腿肠……堆得跟山一样高！”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幸存者人群中炸开。

“食物！”

“好多吃的！”

“我们有救了……”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被饥饿折磨了太久之后，看到希望的本能光芒。一些人甚至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相互拥抱着，重复着“有救了”这几个字，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

小雅也在人群中，她扶着那位失去了儿子的男人，听到这个消息，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血色。她看向那个站在大厅中央，被犬群簇拥的白色身影，眼神复杂。这个由狗领导的团队，用最血腥的方式摧毁了旧的压迫者，又在转瞬间带来了生存的希望。

疯子哥同样激动，他看向林凡，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林凡的目光扫过那些欢呼雀跃的幸存者，又落在墙角那几个抖如筛糠的胖子手下身上，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被一个幸存者牵着，眼神黯淡，浑身沾满尘土的杜宾犬——黑煞身上。

虎三到死，眼睛都看着它的方向。

这条狗，从始至终都陪着它的主人，哪怕是面对整个犬群的围攻，也未曾后退半步。虎三是个人渣，但黑煞，是一条忠犬。

林凡迈开步子，缓缓走向黑煞。

他每前进一步，牵着黑煞的那个幸存者就紧张地后退一步。黑煞感受到了林凡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王者气息，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身体紧绷，却因为力竭和悲伤，连站立都有些摇晃。它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悲哀地看着林凡。

林凡在离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发出任何威胁的低吼，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它。

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对着疯子哥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吠。

“汪。”【解开它。】

疯子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凡的意思。他立刻对那个牵着狗的幸存者说：“放开它，把绳子解了。”

“可是，疯子哥，它会……”那人有些害怕。

“解开！”疯子哥的语气严肃。

那人哆哆嗦嗦地松开了手中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黑煞并没有像人们担心的那样暴起伤人。它只是踉跄着走了两步，然后趴在了地上，将头埋进前爪之间，发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悲鸣。它在为它的主人哀悼。

林凡的犬群中，几只母犬发出了安抚性的呜咽声。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灭霸，此刻也只是烦躁地刨了刨爪子，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动物的世界，有时比人类更懂得尊重强者和忠诚。

林凡不再理会黑煞，他转过身，用眼神示意疯子哥。

疯子哥立刻心领神会，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大厅中央，面对着所有幸存者，大声宣布：“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食物找到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疯子哥的表情严肃起来，“从现在开始，这个小区，由白锋说了算！”

他指向林凡。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手指，集中在那只白色的，看起来并不如何凶猛，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狗身上。

“所有的物资，包括七楼和顶楼的，全部统一收缴，统一管理，统一分配！”疯子哥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任何人不得私藏，不得哄抢！违者，下场你们刚才已经看到了！”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幸存者们冷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当然，我们不会让任何人饿肚子。”疯子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按需分配。老人、孩子、病人，优先供给。有劳动能力的人，必须参与工作，包括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