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之畔，腥风扑面。幽州告急的血书在陈远手中微微颤抖，监天令同时感应着东西两股狂暴的地脉波动，如同在他脑海中敲响了两面巨鼓。江淮祭坛与幽州地火，如同两只同时扼向九州咽喉的毒手！

“首领！”老鹰看着陈远瞬间铁青的脸色，以及身后那三十余名经过连续奔袭、几乎到了强弩之末的部下，声音干涩，“我们……”

东西相隔数千里，分身乏术！救江淮，则幽州可能彻底糜烂，契丹若趁机南下，北疆腹背受敌！救幽州，则江淮祭坛大成，九鼎根基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真正的两难绝境！

陈远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腐臭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他快速分析着局势：幽州有符彦卿多年经营的底子，赵匡胤亦是当世名将，即便地火复燃，短期内应当能勉力支撑。而江淮祭坛，已开始“生长”，并有朝廷官员直接参与，其进展速度可能远超预期，且直接威胁九鼎核心！

“擎天在北疆，尚能稳住防线。朝廷联军新败，暂无力大举进攻。”陈远心思电转，瞬间做出了艰难的抉择，“江淮之祸，迫在眉睫，必须优先解决！幽州……只能希望赵匡胤能多撑一段时间！”

他一把抓过纸笔，就着马鞍，飞快写下两封短信。

一封给刘擎天：“幽州危，然江淮事更急。你部固守，必要时可放弃外围，收缩兵力，保根基为上。另，设法联络赵匡胤，告知我部动向，望其坚守待援。”

另一封给赵匡胤：“赵将军，陈某知幽州危急，然东南有变，关乎社稷根本，不得不先往。将军勇烈，必能阻敌于城下。待陈某解决江淮之患，必星夜驰援！万千百姓，托付将军！”

他将信交给那名幽州信使，沉声道：“兄弟，拼死也要将信送到！”

信使重重叩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在无法兼顾时，选择解决可能造成永久性、全局性损害的危机（江淮祭坛），而对暂时性、局部性危机（幽州地火）采取风险管控（固守待援），是残酷但必要的战略选择。

“走！去虎丘！”陈远不再犹豫，一拉缰绳，带着队伍如同旋风般冲向姑苏城外的虎丘。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便越是浓重。虎丘之下，原本的林木已被砍伐一空，一座以黑色巨石垒砌的祭坛拔地而起，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高大、更加完整。祭坛周身刻满了流动着幽光的“眼窥漩涡”图案，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死寂之气的黑色肉瘤。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被手持皮鞭刀剑的官兵和黑袍人驱赶着，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祭坛。祭坛底部，堆积着厚厚的人形灰烬，仿佛一座小山！

而在一旁的高台上，几名官员模样的人，正在几名黑袍人的指导下，举行着诡异的仪式。为首者，正是宰相冯道之侄孙——冯吉！他面带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与狂热，手持玉圭，口中念念有词。

“禽兽不如！”老鹰目眦欲裂，就要带队冲杀。

“慢！”陈远拦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祭坛区域，“强攻伤亡太大，且未必能瞬间摧毁核心。”他注意到，祭坛的能量似乎与地底深处，以及远处的太湖水脉紧密相连。“必须找到其能量节点，切断联系，方能事半功倍！”

他再次举起监天令，集中精神感应。完整的监天令对地脉能量的感知远超以往。很快，他便锁定了几处能量异常汇聚的点位：祭坛基座中心、连接太湖的三条地下暗河入口、以及……虎丘山体内某个隐蔽的洞穴！

“老鹰，你带大部分人，攻击外围官兵和黑袍人，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尽力解救百姓！”

“我带几个人，去山体内部，找到并破坏那个核心节点！”

陈远快速分配任务。

“首领，太危险了！”老鹰急道。

“执行命令！”陈远语气不容置疑。

当下，老鹰率领二十余名骑兵，如同猛虎下山，怒吼着冲向祭坛外围的守卫！雷吼铳的轰鸣再次响起，箭矢如雨，瞬间将混乱带给了那些驱赶百姓的官兵！

而陈远则带着另外五名身手最好的幽云骑，凭借监天令的指引，悄然绕到虎丘侧后，找到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狭窄洞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内幽深曲折，越往深处，那股邪异冰冷的能量波动越发清晰。洞壁上开始出现非天然的刻痕，与祭坛上的图案同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金属锈蚀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前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他们小心翼翼地摸到出口，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并非预想中的鼎器，而是一个更加小型的、却更加精致的黑色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块不断滴落着墨绿色粘液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奇异矿石！无数道能量丝线从这矿石中伸出，一部分连接着上方的主祭坛，另一部分则如同根须般，深深扎入脚下的岩层和侧壁的水脉之中！

这就是维持整个仪式、沟通地脉与水脉的核心节点！

“摧毁它！”陈远低喝。

五人立刻行动，取出火药和工具，准备安置爆破。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搏动的“心脏”矿石猛地加速跳动，墨绿色粘液狂涌！洞壁和地面瞬间裂开，数条由粘液和岩石构成的、如同触手般的东西猛地抽向陈远等人！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精神冲击，如同尖锥般刺向他们的脑海！

“小心！”陈远挥动监天令格开一条触手，清辉与粘液接触，发出“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