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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到喀吾图了还没认出路来,司机气得直骂我笨。最后他停了车,路边拦下一辆迎面开来的车,嘱托那个司机捎上我,把来路再走一遍。
荒野起伏连绵,一棵树也没有,无论走到哪儿,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到处极为相似。我真的迷路了。为了不麻烦司机,我随便挑了个地方下了车。豁出去了,大白天里会有什么危险呢?司机不知道地方,生活在这一带的牧民肯定知道的。在戈壁滩上走的话,说不定会遇到骑马的牧人,而在公路上来回逡巡的话,到天黑也未必找得到路。
于是我拎着两个沉重的大包走进了茫茫荒野。还没走一会儿,手指头就给勒得生疼,于是把这两包东西藏在路过的两块石头中间,在太阳下空手前行。
当时我已经做好了走到天黑的打算,结果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就迎面遇到了卡西!最最亲爱的卡西!
在四顾无人的荒野,在最无助的时分,突然遇到最最熟悉的人,简直令人喜极欲泣。
卡西一边向我跑过来,一边大喊:“可怜的李娟!”
可怜的?……我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惊觉好多事情无须言语也能去到最恰当的地方,寻到最恰当的结局。如随木筏顺流直下,如种子安静地成为大树……虽缓慢,却有力。
我们一起沿来路去找那两只大包,这回没迷路,很快就找到了。
我问卡西:“你现在知道‘可怜’是什么意思了?”
她笑嘻嘻地说:“你这个样子就是可怜嘛!对吗?”
卡西总是很辛苦,睡得晚,起得早,干的全是力气活。每当看到她回到家累得话都不想说时,我总是忍不住叹息:“可怜的卡西!”——用的是汉语。
于是她每次都会问我:“‘可怜的’是什么意思?”
我一时无法解释。哈语水平实在有限,还不晓得“可怜”在哈语中对应的单词。
于是我就抱着她,做出悲惨的模样,还哼哼唧唧装哭。然后说:“你很‘可怜’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做。”
她很疑惑地说:“是不是说我要死了?”
“不不!不是的!”我想了又想,绞尽脑汁。
于是她又去问斯马胡力:“你知道‘可怜的’是什么吗?”
斯马胡力是全家唯一“略懂”汉语的。他能用汉语说“你好”,另外还会说“再见”。
这家伙自信地猜测:“就是说你‘很好’。”
我连忙否定:“不!不是‘很好’的意思!”
卡西便很悲伤:“那为什么要说我‘不好’?”
我百般无奈,只好继续抱着她悲惨万分地表演一番。总之,实在没法说清。
有一次我想到一个主意,说:“卡西肚子饿了,却没有饭吃。冷了,衣服又没有了。想睡觉的时候,还得给斯马胡力做饭。这就是‘可怜’!”
卡西听了大为不满:“豁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