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对着空荡荡的餐厅发呆，门口传来门铃的声音，我心里一动——张兴来了。

开门的瞬间，冷风裹着寒气灌进来，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张兴，只是他身边跟着的不是往常形影不离的挂件小王，而是他女朋友小李。小李穿着件红色的羽绒服，脸上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抱着个挺大的正方形盒子，一看就是我特意让她带的塔罗牌。

“可算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我侧身让他们进屋。

张兴搓着双手快步走到暖气旁边，两只手使劲互相揉搓着，指关节都搓得发红，身上还不住地打着哆嗦，嘴里一边哈着白气一边埋怨：“这济南的冬天是真要命，比东北还邪乎，干冷干冷的，风一吹跟扎针似的。”

张兴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身体还微微前倾着，眉头不自觉地皱着：“人家小王也得回家呀，他老家是长清万德的，得回去陪爸妈过年。我俩不是闲着没事嘛，寻思着你一个人在这儿挺孤单的，就过来看看你。”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这时候能有人惦记着，确实让人心里舒坦不少。打开刚买的酒，我把两个玻璃杯倒满，推到张兴旁边，又看向小李：“我记得之前聚会你喝过一两杯，今天也少来点？”

小李点点头，接过酒杯放在手边，轻声说：“少喝点就行，主要是陪你们聊聊天。”

没等我开口说点客套话，张兴就端起酒杯，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直直地看着我：“你媳妇儿这几天不是在医院嘛，我这几天心里总不踏实，就没断过打卦。一开始卦象挺模糊的，直到今天早上，卦象才算清晰了点——显示你今天有点事。”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开口：“什么事？我今天除了去医院看了看苏岚，就是在家待着，没别的事啊。”

张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透着股莫名的凝重，他缓缓说道：“我不太清楚，但卦象的意思是，你来到了一个人生的岔路口，你今天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会影响你后半生的走向，甚至可能改变你的命格。”

“嗡”的一声，我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异常震惊。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差点洒出来，我赶紧稳住。我根本就没有跟张兴提过，今天我在网上找的那个少年的事。甚至可以说，在张兴的认知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个少年。

张兴是不是正经道门弟子我不知道。可正因为我了解他的本事，他之前查的好多事都很对，我的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感觉，就是不愿意告诉张兴那个少年的事情，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强压下心里的波澜，端起酒杯：“来，不说这些了，新年快乐！”

张兴和小李也端起酒杯，三只杯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新年快乐！”两句话说完，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的脆响，更衬得屋里冷清。我心里挺感激张兴的，他是为数不多惦记着我一个人的人，还特意跑过来陪我。

张兴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酒杯转来转去，平日里他向来侃侃而谈，嘴皮子溜得很，今天却反常地寡言，眉头一直皱着，像是心里压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过了约莫五六分钟，他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若有所思地开口：“小东，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吃惊，也不要激动，就按着你现在想走的这条路去走就好了，别回头。”

我本来想跟他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这压抑的气氛，比如调侃他是不是算出来我要发大财了。可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透着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我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又咽了回去。我的内心此时此刻确实特别迷茫，苏岚的病、那个少年的话、张兴的卦象，像一团乱麻缠在心里，让我不知所措。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对他说道：“你说吧，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我心里清楚，苏岚还在医院躺着，能不能顺利康复还是未知数，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个更刺激到我呢？

张兴看着我，眼神里的不舍更浓了，他嘴唇动了动，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淡淡的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沙哑：“有一句话叫，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来人往，聚散离合，都是缘分注定的。缘起而聚，缘灭而散，这本就是世间常态，强求不得。”

听到他说这句话，我更疑惑了，眉头拧得更紧：“你这话啥意思啊？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了？”他突然说这种话，让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兴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滑过喉咙，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放下酒杯，继续说道：“卦象上显示，咱俩的缘分尽了。”

“缘分尽了？”我像是没听清似的，下意识地反问，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吃惊和疑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闷得发慌，“啥叫缘分尽了？是以后不联系了？还是……”

我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因为我实在不敢想下去。张兴没有再开口，只是抬起头，眼睛望着天花板，灯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我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心里在想着什么，是在惋惜这段情谊，还是在琢磨卦象里的玄机？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冷意从脚底慢慢往上爬，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刺骨。我手里的酒杯变得冰凉，指尖都有些发麻。过了好一会儿，张兴才收回目光，看向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