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科幻·灵异 > 城墙之外 > 城墙之外_第31节
听书 - 城墙之外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城墙之外_第31节

城墙之外  | 作者:定宜庄|  2026-01-14 11:36:07 | TXT下载 | ZIP下载

分享到:
关闭

我背着上哪儿卖去?清华大学西门。我12岁,背140斤,我16岁,背180斤。后来有独轮车,自个儿做的,天天推着去搂柴火,我们冬天烧不起煤,烧柴火,我们把地刮得比现在保洁人员扫得还干净。后来没有柴火可烧了怎么办?烧树叶子,刨树根,掏喜鹊窝,掏喜鹊窝(里的草)就能做顿饭,而且喜鹊窝里还有菟丝,每个喜鹊窝里都有半两菟丝,知道吧?那也值钱。我每天爬多高掏喜鹊窝去。

定:我记得过去圆明园里有好多老树,树上都有好多喜鹊窝,是不是后来让你们掏得喜鹊都没有了?那时候怎么就穷成那样呢?

李:1962年。那会儿说实在的,棒子面都吃不饱。那谁他爸爸,追那喜鹊,把喜鹊抓到手里之后他就在那儿捯气儿,都快死了,最后我把他连喜鹊一块儿抱到家去,这才缓过来了,“把喜鹊给我摘了,干烧。”嘿!那可不是像现在干烧鱼似的,就是拿火那么一过,再弄点老白干来,八分钱一两的,那老头说了一句话:“我哪怕就吃了这喜鹊再喝一口就死了呢,我就知足了。”你准(觉得)值吗?他就觉得值了。要武他弟弟,吃不饱,弄那豆腐渣,就吃豆腐渣。喝那白薯干子熬的菜粥啊,肚子这么大。全村都挖甜根儿。什么叫甜根儿啊?就是牵牛花的根。老吃这个。芦苇根,熬着吃。榆树皮弄面儿,榆树钱儿,槐树花儿,一开春的柳树芽儿。

我妈一直到死,大鱼大肉吃不了,就到最后离死的前十几天:“我想吃肉。”好,我炖了一锅肉,特别烂了,“真香啊”。你说那罪还没受够?

我老觉得这辈子我谁都对得起,就对不起我妈。什么是让人最痛苦的时候?我们小时候,父母为了养活我们,舍不得吃饭,为我们饿好几天,我妈就这样,最后饿急了背着人偷着吃点,不是棒子面的,是糠,到那时候我实在受不了,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乾隆帝御笔题诗,为原圆明园“四十景”之“夹境鸣琴”景区遗物,后被移至燕京大学未名湖北岸

4.福缘门外——旗人营子与西苑兵营

定:圆明园这边好多旗人,跟你们打交道吗?

李:圆明园里没有旗人,旗人都住得远了,都往北了。他们旗人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跟我们不来往,我们也看不起旗人。就从我们老家来讲,对旗人就有歧视。过去咱们来说,老北京人有老北京人的规矩,旗人那套规矩咱北京人受不了。

定:你们说的老北京人就是你们这些汉人?

众:对!旗人是外来的嘛。

定:你们是献县的,怎么成纯北京人啦?

李:只要在北京待一百年的人,就绝对是北京人。要说纯粹的北京人,北京没有一个,北京以前是海,没有人。

定:旗人来得可比你们长,旗人二百多年了。

李:旗人没有北京人长啊,你想啊,北京猿人,比旗人要长吧?

定:你觉不觉得你是北京人?

李:我觉得我现在是北京人,我们的祖先不是北京人,因为北京以前没有人,北京就是海,是湿地。

定:反正你们跟周围那些营子里的人不来往是吧?

李:不来往。旗人事儿太多啊,就听我爷爷讲,我爷爷是傻大爷您知道啊,说那帮人属于比洋鬼子事儿还多的人,慈禧来了,慈禧是旗人,都是宫廷里的人、衙门派的人来接待,礼仪太多,咱们家庭的人根本就接待不了。比如过去吃饭,大人吃饭孩子不能上桌,老人吃饭陪客人,是吧?这是北京人的习惯。但是北京人的媳妇可以上桌,北京人的媳妇自己不上桌,你让她上她都不上,那是她不跟你们一块儿混。可是旗人媳妇不许上桌,就有点受虐待的意思了。

定:日本人来了都住在哪儿呢?

李:西苑。西苑是日本(人)的一个军营。西苑车站从中直机关进去,拐过弯那小楼是日本(人)盖的,是日本(人)一个营盘。

定:日本(人)来的时候和国民党的时候这边打过仗吗?

李:没打过。日本人打到北京啊,气数已经快尽了,也没能力再怎么着了。我爸还偷了一个日本兵的东西呢,日本人找了好几天。吃不上啊。看人家吃那香肠,咱中国没有啊,看人家吃那面包,咱中国不会做啊,看人家喝那可乐,我爸讲话就没见过,那是酱油吗?就偷人东西去,到那军营。

定:让人逮着了吗?

李:没有。人家讲话,小孩的,过来过来的,随便地喝,不要偷。到了(liǎo)儿最后投降,留下多少媳妇啊,告诉说中国人谁背就是谁的媳妇,谁背走算谁的。一亩园现在还有日本媳妇呢。一亩园7个媳妇,西苑14个,这是我妈跟我讲的。

定:还真有人背?

李:没钱娶不上媳妇,要我我也背啊。

定:日本人怎么不带走啊?

李:不是自己的媳妇,就是跟妓女似的,他们日本人自己的妓院。现在跟日本也对话了,找着家里人啦,人家现在都发了,买楼房,盖楼房,人家给钱。

你说这社会的变化啊,过去那北京人,30多岁的,肯定是大抿裆裤,大对襟袍子,抿裆裤一抿,就是老头,30多岁的都是叫老头。今年我五十三了,还看不出老头样儿来呢。过去我小时候那冰冻那么老厚,一尺八啊,两尺啊,现在都数九了,不冻。

(二)王佟生口述

第一次

时 间:2009年1月8日

地 点:北京市海淀区百旺家园某居民楼

访谈者:定宜庄、邢新欣

第二次

时 间:2016年2月13日

(快捷键:←) 上一章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 (快捷键:→)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
Top
关闭
手机客户端
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