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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湖边走了好长一段,眼看湖畔已经荒凉起来,湖水里渐渐挤满了枯萎卷起的荷叶,只让人觉得一片秋色苍凉,他才又开口。
“可是我看到你,却总是觉得很开心。”
这是什么意思?我吃惊的看着他,千万不要说想要我做第N个小妾!我急忙想缩回手,他感觉到了,猛的握紧,很痛哎!我皱眉。
他停下来,拿手掌托起我的左手,只用一根手指,拨弄什么小玩意似的抬起我已经开始长指甲的食指,仔细的看了看。
“你还是没有用我给的药?”他有些愠怒。
我被吓住了,瞪着他结结巴巴的说:“那个……我……忘记了。”
“忘记?你不是还想退回给我吗?”他扔掉我的手,紧盯着我的眼睛,“说你怕我,我却偏又从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奴才!”
我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退开两步,低下头只看着他的靴子。
他在我眼前来回踱了几步,又说:“可能我的确不太招人待见,做事出了名的刻薄,向来惹人忌恨。连皇上前两年都说我“喜怒无常”,或许我真是太‘冷面’了些,不像八弟那样,和煦温柔,专能收买人心。”他似乎有些叹息,语气悠悠的,至此只剩下寂寞。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一脸的失落,顿时发现了自己的自私。这个平日里一身钢骨的“冷面王”居然也会怀疑自己?也会没有自信?我,我想着的,怎么就只有自己的利益?
一阵愧疚,我像以前安慰死党兄弟那样拍拍他的肩膀,恢复了我法学系学生的本色,慷慨陈词:
“王爷,何必感叹行路难?你办事精细认真,光明正大,是为朝廷,为社稷,普天之下小民无不能感受你的恩德,那些怕你恨你的,不过是少数贪官污吏卑污小人,有何可惧?
至于“喜怒无常”,其实那是因为王爷你性子刚毅,外冷内热,不了解你的人看到你这冷热两面,可能会误解;但是当今皇上圣明烛照,只要你秉持自己的本心,实实在在为他老人家分忧,所谓日久见人心,他岂有不知之理?
至于八阿哥,能被他的温和仁义轻易收买的人,不过是些为谋私利的墙头草,能被他收买,就不能被别人收买?王爷,你想想那些人,你是不能收买,还是根本不屑收买?”
一番长篇大论掷地有声,我满意的喘了一口气,不错,语言表达还没有生疏,只可惜面对的只是一片夜色而不是在学校的模拟法庭上——一想起现在的处境,又豪情顿消。
这才想起我说话的对象,连忙看他。
胤禛的面色泛起了我从未见过的潮红,原本深不见底的目光此时就像被台风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海洋,似乎想说什么,又迟迟没有出口。他凝望我,慢慢的伸出双臂,很轻、却又很肯定的将我拢到他怀中,用披风把我裹在他胸膛前的小天地里。我呆呆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到多得数不过来,仍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才听到他好象被压抑得发闷的声音响起:
“邬先生说的不错,你是上天送给我的,谢谢苍天。”
第二天,高福儿给我送来一瓶药。
一大早,高福儿在院子里找到正在晒书的我,递给我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说:“凌儿,四爷说,叫你把这药敷到指头上,拿布包起来,去淤生肌的。”我正要随手接过来,却看到兰香又在窃笑,不由得恼起来,跟高福儿说:“高总管,请你退回去给爷,就说奴婢手指这么点小事也劳贝勒爷想着,实在是担待不起。”高福儿却眯着三角眼笑嘻嘻的说:“姑娘,要是我没把东西送到你手上,咱们爷就该责罚我了,你好歹体恤着我收了东西,话,还得你自己跟爷去说……”我发了个愣,他就把瓶子塞到我手里,又说:“姑娘,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怪不得咱爷疼你,昨儿你唱的那曲儿,啧啧,真是好听。”一头说,一头摆摆手走了。
我自己研究了一下手指,也就一个指甲齐根断掉了而已,指甲可以再长,弹琴也可以戴假指甲的,我最讨厌婆婆妈妈了,于是顺手把小瓶往哪儿一放,转眼就把这事忘记了。
又提心吊胆过了好多天,什么事也没发生,我才渐渐松懈下来。自嘲的想,看来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那些阿哥爷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而且每天勾心斗角,哪还真的会记得我这么个小丫头?于是一颗心放下来,照常生活。
户部追缴亏空的事还没有完结,京城又出了件大事。康熙微服出宫私访,正好碰上秋决犯人在菜市口杀头。一个富户人家居然花钱买了佃户来代死,被康熙亲自发现,龙颜震怒,立刻要求停止一年人犯勾决,整顿刑部,清理冤狱。这件差使却是派给了八阿哥,四阿哥他们户部的差使在中秋节之后被迫由皇帝亲自出面停止了,虽然说事情早已计议好,但委屈落到眼前,他们还是显得有点失落,经常没事就到书房邬先生处盘桓一下午。
这天上午,福晋那边的人过来找邬先生说,今天,府里过节,要给几位世子告个假。不要说我这个不熟悉传统节日的现代人了,就连邬先生都是这才知道又过节了。之前因为四阿哥户部事务烦心操劳,府里过中秋时我们书房里外人等都跟着没有过成节,没想到这么快已经是九月九了。
邬先生有些不胜感慨的样子,研究着笔墨,吩咐我们把写字的桌子收拾出来,他却到枫晚亭下,细细看了一遍那几株含苞待放的菊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