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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整日车水马龙宾客满堂,可他那些门客心腹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邬先生;我府里头也有那么些女人,不要指望有个贴心的了——明知道都是为别人卖命的眼线,还那样待她们,可结果怎样?原来连紫姑都藏着身份,这么多年温柔情义竟是做戏?还想要我的命?可就算如此,我还是命人厚葬她……”
说着他又无缘无故瞥我一眼:
“……要我说,若是我也像四哥这么……只要有了凌儿这么一个……我准把满府里头那些贱人都赶到黑龙江去给披甲人为奴!”
我开始还侧耳听着,看样子是胤祥最信任的侍妾受九阿哥支使,昨晚试图暗杀胤祥失败。低头正为他们兄弟间的争斗已经到了要用暗杀手段的地步而惊心,却没想到胤祥说到我身上,不由一愣,先转眼看胤禛。
胤禛脸色在极短的瞬间微变一下,但我还没来得及为此不安,他已经开始绽出笑容,很快的搂了一下我的腰,看看我,神色间温柔无限,低头想想,笑叹到:“十三弟……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只是我十三弟人品尊贵,英武不凡,怎么为那些个无情无义的卑污奴才灰心起来?京城和外藩多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姐都眼巴巴望着你呢,我这就去给你物色几个品貌俱佳的,届时请皇阿玛一并指给你。笑话!我十三弟还愁找不到可人的红颜知己?”
“罢了罢了……我是再不敢相信了,这次侥幸躲过了,还指不定下次躲不躲得过呢!要是天天都得防着枕边人要我的命,那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他们说话时,我想了一想,脸上已是微微热起来,这个十三阿哥,怎么还是如此粗疏率性,看来日后那场祸事是难免了……
见我有些尴尬,胤祥转而问到:“邬先生怎么还没到?”
“雪天路滑,自然要慢些。”
“我方才所说真没一点夸张,邬先生真是厉害。”胤祥说道,“那样的心术智谋谁人不服?只是也太孤僻了些,不爱俗物,不沾名利……四哥,他好歹也该成个家吧?”
胤禛放下酒杯叹道:“十三弟,你还是不知道他啊。若不是我再三相请,他或许就在哪座山头削发为僧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又无缘无故乱跳了两下。望着屋后虬枝斜倚,艳光傲雪,突然重新披好狐裘,在他们兄弟的目光中出了正厅。
绕过院子一个小角门,又走几步才进了梅林,雪大,落到睫毛上就融化了,晶莹欲滴,我连忙把雪帽套上,碧奴已经赶出来给我打起伞。身后屋内,静悄悄的没人再说话。
正在细细玩赏哪一枝梅最适合插瓶,邬先生的笑声响起,转身看着他们重新坐下来,暖了酒在说话,我才重新回头,找了一阵,终于打定主意,折了一枝小心抱着回去了。
站在门口,房内暖意扑面而来,胤禛挥退碧奴,亲自帮我拂掉头上肩上的雪,脱掉外头狐裘。我见邬先生又在书桌后作画,胤祥在一旁愣愣的瞧着,于是取过书桌上常摆着的大青花瓷瓮,把梅花摆进去,也凑前去看。
邬先生手中一只小狼毫蘸了朱砂红正在点染梅花。横生虬枝下,一个女子清窈的身形裹在一身茸茸的雪白皮裘里,与茫茫雪地融为一体。她正微微抬头似在赏梅,素手纤纤轻扶一枝梅花。画面的角度能看到她的大半个侧脸,乌黑的发髻挑落一缕垂在耳后,目光盈盈若有所思,嘴角含笑,眉间微蹙,姿容卓绝。整个画面上只有红、黑、白三种颜色,红的梅花、朱唇,黑的虬枝、乌发,白茫茫的天地,银装素裹冰清玉洁纯美如诗。
邬先生眼中的我,比以前多了些沉静雍容,少了很多随时都像受了惊似的不安,只有眉目间那种气韵始终未变。这样的我,就是他当日的期望吗?我的目光早已随心思转向正专心挥毫的邬先生。
胤禛却从身后递给我一杯热酒:“小小喝一口,驱驱寒气。”
邬先生放下笔,自己先默默看了一阵,才抬头笑问在他身边呆看的胤祥:
“十三爷,今日是为你压惊来的,这美酒、美景效果如何?”
“邬先生,你这支笔胤祥算是服了……这画可不正是‘浮动’四个字?”
“俗!”邬先生毫不留情的贬道,笑着大摇其头。
胤祥也不恼,笑着和他理论:“我胤祥肚子里是没多少墨水,但是这画上梅花就像能闻到香气,画中美人就像一转眸子便会看见我,暗、香二字不是恰如其分?浮动二字不是字字传神?”
“呵呵……那是因为十三爷鼻子底下,青花瓮中,就插了一枝梅花,而画中佳人就在十三爷眼前,不比画更真切?”
胤祥被驳得无话可说,邬先生深意的看着我:“凌儿,你觉得呢?”
我一直和胤禛默默站在一边,一杯温酒入喉,早有些醺然。见他这样问,回头看看笑容淡淡的胤禛,也走到桌前。刚提笔,突然又怕字不够好糟蹋了画,犹豫起来。
“但写不妨,我邬某在,这样的画多少幅还是有的。”邬先生笑着安慰我。
我果然落笔,在空白的右上角写:
任他桃李争欢赏,不为繁华易素心。④
我一边写,胤祥一边念,念完最后一个字,邬先生击节赞一声,对胤祥说:“十三爷,可见了这江南毓秀地,清淡西湖梅?”
胤祥念完了句子正在沉思,听他这么说,沉思的目光转向我。
邬先生突然不再继续这个诗画的话题,转而对一直一言不发的胤禛道:“王爷忧患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