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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少兵?”
“三万。”陈新甲道,“从宣府、大同抽调两万,再从京营抽调一万。粮饷……先拨三十万两,后续再想办法。”
“三万……”洪承畴摇头,“不够。清军至少十万,且以逸待劳。我要解锦州之围,防守辽东防线,至少需要八万精兵。”
陈新甲面露难色:“亨九兄,你也知道朝廷的情况。中原剿寇要兵,江南维稳要兵,京师防务要兵,哪里还能抽出八万?”
“那就只能固守。”洪承畴道,“以山海关为基,前屯、中后所为犄角,深沟高垒,不与清军野战。拖到冬天,清军自退。”
陈新甲急道:“可锦州怎么办?祖大寿能撑到冬天吗?”
洪承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坚定:“为国捐躯,武人之责。若为救锦州而浪战,损兵折将,甚至丢了山海关,那才是大罪。”
这话冷酷,但现实。陈新甲知道洪承畴说得对,但朝廷不会接受——崇祯皇帝不会接受坐视锦州陷落。
果然,第二天面圣时,崇祯的态度很明确:“洪卿,锦州必须救。祖大寿是辽东老将,麾下关宁军是朝廷精锐,不能放弃。”
洪承畴跪奏:“陛下,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臣初到辽东,还未整训完成。如今又不明敌情,不宜仓促进兵。请给臣三个月时间,整顿完军务,摸清清军虚实,再图救援。”
“三个月?”崇祯皱眉,“锦州存粮只够半年,等你三个月,再去救援,万一路上耽搁,锦州就完了!”
“陛下,”洪承畴叩首,“正因锦州危急,才不能仓促进兵。清军围城打援,以逸待劳,我军若贸然前往,正中其计。臣请先固守山海关一线,同时派小股精锐袭扰清军粮道,使其不能全力围城。待时机成熟,再大举进兵。”
崇祯还想说什么,首辅薛国观出列道:“陛下,洪总督所言有理。辽东安危关系京师,不可不慎。臣以为,可准洪总督所请,但以两月为限。两月后,必须出兵解锦州之围。”
这是个折中方案。崇祯最终同意:“好,就两月。洪卿,两月后,朕要看到锦州之围解除。”
“臣遵旨。”洪承畴叩首,心中沉甸甸的。
五月十二日,洪承畴再次离京。上次他意气风发。这次他只带了五十亲兵,轻车简从,日夜兼程。
上次去时,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如今再去,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五月二十日,抵达山海关。
总兵高第出关十里相迎。见到洪承畴,这位老将几乎要哭出来:“总督,您可算来了!锦州被围,宁远新失,末将……末将实在撑不住了!”
洪承畴安抚道:“高总兵辛苦。情况本督已知,咱们从长计议。”
入关后,洪承畴立即召集将领会议。山海关副将吴三桂、前屯卫总兵、中后所总兵王廷臣等齐聚一堂。
洪承畴开门见山:“锦州被围,必须救,但不能急。当前首要任务是稳住山海关防线。高总兵,关内现有多少兵马?”
高第回答:“五万两千人,但能战者不过三万。”
“粮草弹药?”
“粮草够三个月,火药不足,特别是火炮用的火药,只够守城十日。”
洪承畴皱眉:“太少了。吴将军,宁远情况如何?”
吴三桂起身:“禀总督,宁远城破时,末将率残部突围,现存兵力八千。清军占城后,留兵五千驻守,主力已转攻锦州。末将以为,可趁宁远清军兵力不足,尝试收复。”
洪承畴摇头:“不可。宁远城墙在战火中损毁严重,即便收复也难以坚守。且清军意在锦州,不会在宁远与咱们纠缠。咱们的目标是解锦州之围,不是收复失地。更何况,多尔衮一直在伺机待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锦州周边:“清军以义州为基地,四面围城。要解围,必先破义州。但义州城防坚固,强攻不易。本督以为,当分三步走。”
众将凝神倾听。
“第一步,稳固防线。”洪承畴道,“山海关、前屯、中后所,三处互为犄角,深沟高垒,加强守备。同时,从宣大调来的两万兵,要尽快到位。”
“第二步,袭扰粮道。”他继续道,“派精骑出关,袭扰清军从沈阳到义州的粮道。清军十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粮道一断,军心必乱。”
“第三步,伺机决战。”洪承畴最后道,“待清军疲惫,我军准备就绪,再大举进兵,与清军决战于锦州城下。”
计划周详,但众将面露难色。一将直言:“总督,袭扰粮道说得容易,做起来难。清军骑兵精锐,我军骑兵数量不足,出关袭扰,无异于以卵击石。”
王廷臣也道:“而且时间紧迫。皇上给的总督两月期限,两月内要完成这三步,太难了。”
洪承畴何尝不知?但他没有选择。
“难也要做。”他斩钉截铁,“传令:从即日起,全军加紧备战。吴三桂,你部八千人为先锋,三日后出关,试探清军虚实。王延臣,你部五千骑兵,五日后出关,袭扰义州至锦州一线。记住,不求胜,只求扰。”
“是!”
军令如山。山海关这台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开始艰难地运转起来。
而洪承畴不知道的是,他面临的不仅是清军,还有来自朝廷的压力,以及……时间的拷问。
五月的河南,赤地千里。
自崇祯十年以来,河南连年大旱,蝗灾、瘟疫接踵而至。田野龟裂,颗粒无收;河流干涸,井水枯竭。
百姓先是吃光了存粮,接着吃光了种子,然后开始吃树皮、草根、观音土。到了崇祯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