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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痛处。如今他拥兵号称百万,实际约三十万,正围困开封。若开封再失,则中原门户洞开,明朝北方屏障尽失。”
手指下移至湖广:“张献忠蹿两湖,似豺狼食腐。此人性情残暴,喜怒无常,所过之处烧杀抢掠,军纪败坏。但他也裹挟民众数十万,已成气候。左良玉虽守住武昌,却因朝廷猜忌、粮饷不济,无力进剿,只能坐视张献忠南下湖南。”
他又指向陕西,手指在那个蓝色的区域上停留良久:“孙传庭已于上月出狱,起复为陕西三边总督,正在潼关整军,准备剿灭闯贼,牵制李健。此人确是将才,曾大败高迎祥,生擒献俘。若给他时间、粮饷、信任,或能重整西北局势。但——”
洪承畴摇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明朝积弊已深,纵有良将,也难挽狂澜。且崇祯帝性急多疑,刚愎自用。孙传庭若不能速胜,恐再遭猜忌。臣当年……也是如此。”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皇太极听出来了,那是洪承畴自己的切肤之痛——他当年在松锦苦战,朝廷催促进兵,粮饷不济,援兵不至,最终兵败被俘。投降后,明朝那边立刻将他定性为“叛国逆贼”,家产抄没,家人下狱。
皇太极忽然问道:“那李健呢?”
洪承畴手指停在西安的位置,眉头微皱,这是他从进来到现在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困惑表情:“此人……臣看不懂。”
“哦?”皇太极来了兴趣,身体前倾,“连洪先生都看不懂?”
“他在陕西所行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洪承畴缓缓道,语气中带着学者式的审慎,“臣通过细作探知,李健入主西安后,做了三件大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土地清丈,摊丁入亩。他将士绅田产不合理者没收,按丁口分给无地农民。每亩年租只收三成,且永不加赋。最令人费解的是,他推行‘士绅一体纳粮当差’——读书人、官宦人家,也要交税服役,与庶民无异。”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兴办‘格物院’。他在西安城西划地百亩,建起高墙大院,聚集各地工匠,日夜研制所谓‘新式机器’。据细作回报,那里面造的东西匪夷所思:有能自己抽水的‘蒸汽机’,烧煤就能动;有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线膛枪’;还有什么‘铁路’的项目,据说能在铁轨上跑车,日行千里。”
第三根手指:“第三,编练新军。他不按明军旧制,而是编练由火器装备的‘新式陆军’。装备火枪,配刺刀。训练方法也古怪,整天练队列、瞄准、装填,不练拳脚武艺。更奇怪的是,参谋部、教导队等,教士兵识字算数,讲什么‘国家民族’‘忠君爱国’——但他自己不就是造反的吗?”
洪承畴放下手,眉头皱得更紧:“这些举措,每一样都超出常理。分田收买民心,可以理解;练兵备战,也是常理。但这‘格物院’、‘新式陆军’、教士兵识字……臣为官三十年,遍读经史,未见有此先例。这些做法,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隐隐自成体系。臣……看不懂此人到底想做什么。”
皇太极也皱起眉头。作为马背上得天下的满人,他对这些奇技淫巧本能地排斥。大清之所以能崛起,靠的是弓马骑射,是女真人的勇武剽悍。那些汉人的奇技淫巧,在八旗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但洪承畴说“看不懂”,反而让他警惕——能让洪承畴看不懂的人,绝不简单。洪承畴是什么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二甲第十八名,真正的读书种子。历任陕西督粮道、延绥巡抚、三边总督、蓟辽总督,在明朝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阴谋阳谋、奇人异士没见过?连他都看不懂,那这个李健……
“观其行事,”洪承畴继续分析,语气越发凝重,“李健志不在小。他不像李自成那样流动作战,打下一城抢掠一空就走;也不像张献忠那样肆意破坏。他在建设——建设一个全新的秩序。他娶了秦王之女,得到秦藩支持;他开科取士,但考题古怪,不考四书五经,考什么算学、格物、时务;他兴办学堂,免费招收贫寒子弟,教识字、算数、格物……”
洪承畴转过身,面对皇太极,语气严肃:“皇上,此人不是在造反,他是在改朝换代。而且他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新的大明,而是一个……全新的东西。臣翻阅史书,汉高祖刘邦入关中,约法三章;唐太宗李世民开国,承隋制而损益;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延续五代旧制。但李健所做,无一遵循古制,全是破旧立新。此人……所图甚大。”
皇太极沉默良久,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太监连忙递上参汤,他喝了几口,顺了顺气,才问道:“比你如何?”
洪承畴一怔,随即深深躬身:“皇上谬赞。若论治政,李健所行之法新奇大胆,破旧立新,或有胜臣处;若论用兵……他尚未经历大战,臣不敢妄评。不过从他在泾阳公审士绅、整顿吏治的手段来看,此人果断狠辣,心思缜密,绝非庸碌之辈。且他敢行人所不敢行,为人所不敢为,这份胆识,臣……自愧不如。”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皇太极听清楚了。洪承畴承认自己不如李健——至少在“胆识”上不如。
这让皇太极心中警铃大作。
洪承畴是什么人?松锦大战时,坚守松山,粮尽援绝仍不投降。这样的人,会缺乏胆识?他说“自愧不如”,那李健的“胆识”得有多大?
皇太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