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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问。
鳌拜摇头:“不知道。但他在试。光凭这一点,就比明朝那些官员强。”
他想起洪承畴对李健的评价:“此人所图甚大。”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李健要的不是一时一地,他要的是天下人心。而人心,是最难得到的,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睡吧。”鳌拜说,“明天早点起来,赶路。”
他躺下,但睡不着。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那些流民的脸,那些绝望的眼睛,那些微弱的希望。
如果大清得了天下,会怎么样?会像李健那样,给百姓分田施粥吗?还是会像草原那样,壮丁充军,妇孺为奴?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李健在做的事,很危险——对大清的危险,比对明朝的危险更大。
三天后,鳌拜一行人到达太原。
太原是山西首府,城墙高大,街道宽阔,商铺林立,看起来比一路上经过的那些破败城镇繁华多了。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衰败的迹象:街上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商铺很多关着门,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乞丐流民随处可见,有的在墙角蜷缩,有的在沿街乞讨。
鳌拜找了个客栈住下,客栈叫“悦来客栈”,名字俗气,但还算干净。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他们是关外来的商人,格外热情。
“几位客官是从关外来?做皮货生意?”掌柜的边登记边问。
“对,从科尔沁来。”鳌拜说,“掌柜的,太原生意怎么样?”
掌柜的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一天不如一天。以前太原可是繁华之地,南来北往的商旅多得很。现在呢?兵荒马乱的,谁还敢出门做生意?您看这街上,冷清得像鬼城。”
他压低声音:“客官,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最近太原也不太平,听说流寇要打过来了,城里人心惶惶。官府天天催税,说是要募兵守城。可哪有钱啊?百姓都快饿死了。”
鳌拜心中一动:“流寇?李自成?”
“可不就是他!”掌柜的摇头,“听说在围开封,要是开封破了,下一步就该打山西了。到时候,太原能不能守住都难说。”
“那你们不走?”
“走?往哪走?”掌柜的苦笑,“家有恒产,能走到哪去?再说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走到哪都一样。听说陕西那边好,可太远了,走不到就死在路上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说实话,要真到了那一步,说不定真得往陕西跑。至少那边还有条活路。”
又是陕西。鳌拜这一路上,听到最多的就是“陕西”两个字。仿佛那里是乱世中唯一的净土,是绝望中唯一的希望。
“掌柜的,你去过陕西吗?那边真的那么好?”
“我没去过,但听人说。”掌柜的说,“我有个表侄,去年逃荒去了陕西,上个月捎信回来,说在泾阳分到了地,虽然只有五亩,但够吃了。官府还借给他种子、农具,帮他把房子修好了。信上说,只要肯干活,饿不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要是真的,那陕西确实是天堂。可谁知道呢?万一是谣传呢?”
又是这种矛盾心理:既向往,又怀疑。既想相信,又不敢完全相信。
鳌拜明白了,李健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他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就够了。这些人会像种子一样,把消息传开,吸引更多的人去陕西。
而随着去的人越来越多,消息会越来越可信,吸引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对李健来说。
“客官,你们要在太原待几天?”掌柜的问。
“两三天吧,看看行情。”鳌拜说,“掌柜的,知道哪里能打听到陕西的消息吗?”
掌柜的想了想:“东市那边有个茶楼,叫‘听雨轩’,南来北往的人多,消息灵通。不过客官,我劝你们一句:要是真想做生意,别去陕西。”
“为什么?”
“听说李健那厮,查得严。”掌柜的压低声音,“对关外来的人格外警惕,说是怕细作。你们这口音,一听就是关外的,去了恐怕有麻烦。”
鳌拜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谢谢掌柜的提醒。我们就随便问问。”
安顿好后,鳌拜让其他人留在客栈,自己带着塔克世去了东市。
东市确实比别处热闹些,但也有限。街道两旁摆着些摊子,卖些针头线脑、蔬菜粮食。行人匆匆,讨价还价声有气无力。
“听雨轩”茶楼就在东市中间,两层小楼,门面不大,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挂着招牌,字迹已经斑驳。
走进茶楼,里面人不多,七八张桌子,只坐了三桌客人。一桌是两个老者在喝茶下棋,一桌是几个商人在谈生意,还有一桌是个说书先生,正在说《三国演义》,但听众寥寥。
鳌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茶是劣茶,点心是硬邦邦的绿豆糕,但他不在意。
他竖起耳朵,听那桌商人在谈什么。
“……王掌柜,你真要去陕西?”一个胖商人问。
“没办法啊。”被称为王掌柜的是个瘦高个,愁眉苦脸,“山西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税重,兵乱,货都运不出去。听说陕西那边,李总兵鼓励经商,税轻,治安好,想去碰碰运气。”
“可那是反贼啊!”胖商人压低声音,“跟反贼做生意,朝廷知道了要杀头的!”
“朝廷?”王掌柜冷笑,“朝廷在哪?北京那边自顾不暇,哪管得了陕西?再说了,活命要紧。只要能赚钱,管他朝廷不朝廷。”
“说得也是。”另一个商人插话,“我听说陕西那边,商税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