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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草原的规矩,壮丁充军,妇孺为奴,老人……杀了。”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在草原上,资源有限,养不起没用的人。老人、病弱、残疾,都是负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们“消失”。
鳌拜没说话。他想起皇太极经常说的那句话:“我们要入主中原,就不能再用草原那套。要学汉人,要收民心。”
可怎么收民心?像李健那样分田施粥?那得多少钱粮?大清有那么多钱粮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李健在做的事,很危险——对大清很危险。
如果让汉人百姓相信,跟着李健能吃饱饭,能分到地,那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李健。到那时,大清再想入主中原,就难了。
“加快速度。”鳌拜下令,“早点到陕西,早点查清楚。”
马车加快了速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前行。天色渐渐暗下来,寒风更冷了。
天黑时分,鳌拜一行人终于赶到忻州城外。
城门已经关闭,吊桥高悬。城楼上点着火把,士兵在来回巡逻。按照规矩,天黑后不再开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主子,怎么办?”塔克世问,“在城外过夜?”
鳌拜看了看周围。城外有一些破旧的房屋,但大多已经废弃,门窗洞开,像张着大嘴的怪物。远处有一些火光,那是其他来不及进城的人在露宿。
“找个地方过夜。”鳌拜说,“注意警戒。”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院墙塌了一半,但正屋还算完好。把马车赶进院子,拴好马,几个手下开始生火做饭——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就是烧点热水,泡点奶疙瘩,啃点硬面饼。
鳌拜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苗,心中思绪万千。这一路上的见闻,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知道明朝腐败,知道百姓困苦,但亲眼看到,还是震撼。
尤其是那些流民。那些人,曾经也是有家有业、有田有地的农民。可现在,他们像野狗一样四处流浪,朝不保夕。而这一切,都是明朝自己造成的——加税,灾荒,战争……
“主子,喝点热水。”塔克世递过来一个皮囊。
鳌拜接过,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烟熏味。他忽然问:“塔克世,如果你是那些流民,你会去陕西吗?”
塔克世想了想,认真地说:“会。反正留在家乡也是死,不如去碰碰运气。要是真能分到地,有饭吃,那不就是天堂吗?”
“可万一那是骗局呢?”
“骗局?”塔克世笑了,笑容很单纯,“主子,人都快饿死了,还管是不是骗局?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去试试。死了也认了。”
鳌拜沉默。是啊,人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骗局不骗局?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他想起离开盛京前,范文程对他说的话:“李健这个人,不简单。他在收买人心,而且手段高明。你要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李健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给了绝望的人以希望。在一个人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他一碗粥,他就能为你卖命。给他一块地,他就能为你赴死。
简单,但有效。
“主子,有人来了。”一个手下低声说,手按在刀柄上。
鳌拜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几个人影。火光照耀下,能看清是几个流民,有老有少,畏畏缩缩的,不敢进来。
“什么事?”鳌拜用汉语问。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说:“老爷,行行好,能让小的们在院子里过夜吗?外面……太冷了。”
鳌拜打量他们。一共五个人:一个老汉,一个老妇,一个中年妇女,两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衣衫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起白天那个老人说的话:“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
“进来吧。”鳌拜说,“不过不许靠近马车,不许生火,就在墙角待着。”
“谢老爷!谢老爷!”几个人千恩万谢,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在墙角蜷缩成一团,互相依偎着取暖。
那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很小,可能还不到一岁,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发出微弱的哼声。
鳌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他继续烤火,但心里不平静。
这就是汉人百姓的现状。成千上万的人,就这样在寒风中挣扎,随时可能死去。而明朝的官员呢?在干什么?在争权夺利,在贪污腐败,在加税征粮。
这样的朝廷,不亡才怪。
夜深了,寒风呼啸。墙角那几个人紧紧挤在一起,但还是冷得发抖。那个婴儿忽然哭了起来,声音微弱,像小猫叫。
中年妇女连忙哄,但孩子越哭越厉害。老汉叹了口气:“孩子饿了啊……”
鳌拜皱了皱眉,从马车里拿出一个奶疙瘩,走过去递给他们:“给孩子吃吧。”
老汉接过,千恩万谢,掰下一小块,嚼碎了喂给孩子。孩子吃了,不哭了,慢慢睡着了。
“老爷是好人啊。”老汉说,“老天保佑老爷。”
鳌拜没接话,回到火堆旁坐下。塔克世凑过来,低声说:“主子,您心太软了。这些人,救了也没用,明天还得饿死。”
“我知道。”鳌拜说,“但看着难受。”
他征战多年,杀人无数,但那是战场。战场上的死亡,是壮烈的,是有意义的。可这些流民的死亡,是缓慢的,是无声的,是毫无意义的。就像秋天的落叶,一片片落下,没人注意,没人关心。
这种死亡,更让人难受。
“主子,您说李健那厮,真的能养活这么多人吗?”塔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