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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略显朴素,青砖灰瓦,不见雕梁画栋,但占地广阔,院落整齐,自有一股开阔明朗之气。
最引人瞩目的是大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启明”二字笔力遒劲,锋芒内蕴,乃顾炎武亲笔所题。两侧门柱上,镌刻着一副墨迹未干的对联:
**上联:读万卷书须知经世致用**
**下联:行千里路莫忘国计民生**
这联语直白如话,毫无传统楹联的含蓄典雅,让不少闻讯赶来“观礼”的老学究们频频摇头,嗤之以鼻。
“俗!忒俗!”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李总兵麾下莫非无人?竟让如此俚语登大雅之堂?”
然而,这副对联却让许多挤在人群中的普通百姓、小商贩、工匠们看得频频点头。
那个卖炊饼的刘老汉就扯着嗓子对旁人说:“这话实在!读书要不能拿来过日子,不能帮咱们老百姓解难处,读它干啥?当柴火烧还嫌烟大哩!”
此刻,三百名经过初步筛选的学童,正在几位年轻教习的引导下,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忐忑而新奇地步入那扇对他们中许多人而言象征着命运转折的大门。
孩子们身上统一的青色细布学服,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这是总兵府连夜赶制、免费发放的,布料虽粗糙,却浆洗得挺括干净。
队伍中,面庞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是农家子弟;眼神机灵、手上带着新鲜划伤或茧子的是工匠子女;而皮肤白皙、举止间仍带着些许娇矜之气的,则是低级官吏或没落士绅家的孩子。
“快看快看!那个不是西街‘张记铁匠铺’老张头的儿子吗?叫小锤的那个!他居然跟赵县丞家的小公子赵明轩排在一块儿!”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充满了不可思议。
“哎呀,真是!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泥腿子的娃跟官老爷的少爷肩并肩,这、这成什么体统!”一个穿着体面绸裙的妇人用手帕掩住口,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景象。
“我家那小子要是敢跟这些‘匠籍’‘贱户’的子弟同坐一室,看我不扒了他的皮!”一个留着八字胡、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愤愤道。
嘈杂的议论声中,孩子们步入了学堂内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部分人都愣住了。三十间教室窗明几净,宽敞明亮。
最奇特的是,每间教室前方悬挂的不是至圣先师孔子或朱子的画像,而是一面巨大的、漆黑平整的板子,后来他们知道这叫“黑板”。
桌椅也非传统的方桌条凳,而是一人一套独立的、有着倾斜桌面的书桌和靠背椅。据说,这是按“人体工学”设计的,久坐不易疲累——当然,此刻没人懂这个词。
第一堂《蒙学》课,在最大的那间讲堂进行,由黄宗羲亲自主讲。这位年过四旬,并且名满江南的大儒,今日卸下了宽袍博带的传统装束,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直裰,头发也用简单的布带束起,显得干练而肃穆。
他站在略高的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三百张稚嫩而神情各异的脸庞:有好奇,有胆怯,有跃跃欲试,也有掩饰不住的不屑与抵触。
他心中百感交集,这课堂里汇聚的,不仅仅是三百个孩子,更是三百年大明社会凝固阶层的缩影,而今天,他要试着敲开第一道裂缝。
“诸生,”黄宗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讲堂的每个角落,带着江南口音的官话温润平和,“自今日始,尔等便是‘启明学堂’第一期学子。无论尔等出身乡野还是市井,家门清寒还是殷实,在此处,你们只有一个名分——学生。学堂之内,只问勤惰,只论学识,无分贵贱。”
他顿了顿,拿起一支白色的石膏条(粉笔),转身在那漆黑的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筋骨分明的大字:
**人 皆 可 学**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讲堂里格外清晰。
“孔圣有言:‘有教无类’。然千载以下,能入庠序、沐诗书者,百中无一,何也?”
黄宗羲自问,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下,“非百姓愚钝不可教,乃门墙太高,路费太贵,规矩太多!今日设此新学,便是要推倒这无形之高墙,斩断这世袭之枷锁,令耕者、匠者、贩者之子弟,皆有途径读书明理,习得安身立命、贡献家国之实学,成为有用之材,而非死记硬背之书蠹。”
台下,来自泾阳县王家庄的农家子弟李大柱,听得心脏怦怦直跳。他今年十四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比实际年龄显得瘦小,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昨天,家里刚拿到总兵府发下的地契,父亲李老栓连夜带他走了三十里路赶到西安报名。
临行前,父亲用那双皲裂如老树皮的手,重重按着他的肩膀说:“柱儿,咱家有地了,但光有地不够。你得认字,会算,明白事理,将来才不敢被人糊弄,才能守住这家业,说不定……还能有出息。”
此刻,他紧紧攥着粗糙的学服下摆,手心里全是汗,既怕自己这个只认识“上下左右”的“泥腿子”跟不上,又对先生口中那个“人人可学”的未来充满渴望。
坐在他斜前方的,正是县丞赵大人的独子赵明轩。这位小公子年方十一,生得唇红齿白,原本在家有专门的西席先生授课,琴棋书画皆有涉猎,是被父亲半强迫地送来“体察民情,见识新学”。
他微昂着头,嘴角向下撇着,毫不掩饰对周遭环境以及同窗的嫌弃,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囔:“腌臜……一股子土腥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