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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但贫僧在这乡野小庙待了几十年,见得最多的,便是这十里八乡的百姓。贫僧只知道,百姓之心,最是朴实,也最是明白。谁让他们碗里有饭,身上有衣,心里有盼头,他们便认谁,便跟谁。此乃人之常情,亦合我佛慈悲普度之愿。更何况,佛家常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施主可细细体悟!”
“可这是坏规矩啊!”陈文源激动起来,粥碗在桌上轻轻一磕,“士农工商,各安其分,各守其业,此乃千年不易之定例,是维系天下太平的根基!现在呢?工匠之子读圣贤书,虽然那已非真圣贤书,农家子弟与官宦子弟同席共学——这岂不是尊卑不分,贵贱混淆,全乱了套了!”
“规矩……”了尘和尚缓缓重复这两个字,目光似乎穿越了破旧的庙墙,投向渺远的夜空,“规矩是人定的,便能改。我佛如来当年于印度传法,便力破‘种姓’枷锁,言‘众生平等’。施主饱读诗书,当知亚圣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贫僧愚钝,试问一句:若那千年定例,那森严规矩,已然让万民困苦,让社稷飘摇,这规矩……还该守吗?还守得住吗?”
陈文源如遭雷击,猛地僵住。孟子的这句话,他自幼倒背如流,在无数文章策论中引用过,但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一个和尚用如此平实却又犀利的方式,叩问内心。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竟发不出声音。
“至于学问……”了尘和尚继续道,声音依旧平和,“佛经有云:‘法无定法’。学问若真是天下公器,本当为天下人共用,何以成了少数人的禁脔与晋身阶梯?工匠通晓器械之理,农人深知稼穑之艰,商贾明了货殖之道,这些难道不是学问?为何一定要囿于经史子集、章句训诂,方算学问?施主,夜深了,粥快凉了,早些歇息吧。”
说罢,老和尚合十一礼,悄然退出了禅房。
陈文源呆呆地坐在原地,油灯的火苗在他镜片上跳动。老和尚的话,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难道……自己坚守半生的信念,真的错了?难道这新学……真有它的道理?这一夜,破庙禅房里,灯火久久未熄。
西安城西,紧邻渭水河畔,一片新起的建筑群在夜色中显出雄浑的轮廓。这里便是“格物院”附属的第一实验工坊,也是目前关中规模最大、设备最新的纺织工坊。工坊由坚固的青砖砌成,高大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隐约传来有节奏的机杼声。
此刻已是戌时,若在往常,工匠们早已歇息。但今晚,工坊内依然热火朝天。不是监工逼迫,而是工匠们自发留下,或是调试新到的改良织机,或是研究刚发下来的《格物》册子,或是三两成群地讨论着白日里听到的学堂趣闻。
因为李健定了新规:完成定额之外,多产的部分有额外奖金;提出切实可行的技术改进,一旦采纳,更有重赏。实实在在的利益,加上对新知识的好奇,让这些工匠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老张师傅和他的儿子张小锤也在其中。下学后,小锤没回家,而是缠着父亲要来工坊——他脑子里还盘旋着黄先生讲的杠杆原理,觉得一定能用在改进织机某个费力的部件上。
此刻,他正趴在一张粗糙的木工台前,就着明亮的油灯,用炭笔在一张草纸上写写画画,旁边还放着那本崭新的《格物》第一册。
“爹,您看这儿!”张小锤眼睛发亮,指着他画的简易示意图,“黄先生说,定滑轮能改变力的方向,动滑轮能省力。咱们这织机的这个提综踏板,人脚踩下去老费劲了。我想着,要是这里、这里,加上这么一组滑轮……”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上比划,“我算过了,要是用三个动滑轮组合,踩下去的力气最少能省下一多半!织工姐姐们就能轻省好多,织得也更快!”
老张师傅凑过来,眯起他那双被炉火熏烤了半辈子、有些昏花的眼睛,仔细看着儿子那虽然稚嫩却清晰有条理的草图。他虽然不认得几个字,但几十年的木匠、铁匠生涯,让他对机械结构有着本能的直觉。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工具都跳了跳:“好小子!你这算厚积薄发吗?你这书没白念!这法子……我看行!这滑轮组的位置、绳子走向,想得周到!明天……不,今晚咱们就找材料,先做个小的试试!”
旁边几个正在检修织机的年轻工匠闻声围了过来,看着张小锤的图,听着老张师傅的解释,脸上都露出佩服的神情。
“小锤可以啊!这才上一天学,就能帮咱琢磨改进机器了?”
“那是!”老张师傅挺起胸膛,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开,洋溢着自豪的光,“我儿子可是学堂正儿八经的学生!先生说了,这就叫‘理论联系实际’,学问从干活里来,再回到干活里去,才是真学问!”
工坊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赞叹。这些工匠,原本对于“新学”“格物”还有些将信将疑,觉得那是读书人的玩意儿,离自己这满手油泥的活计远着呢。
可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张小锤这个打铁匠的儿子,上了新学堂,学了新知识,回头就能用到改进祖传的手艺上!这冲击,远比任何说教都来得有力。
一个头发花白、在织机旁干了一辈子的老织工,放下手里的梭子,感慨道:“要我说啊,李总兵这新学,是弄到点子上了。咱们这些手艺,祖祖辈辈靠师父带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