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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会有联名上书,直达总兵府,或传递京城也未可知。”
“意料之中。”李健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变法革新,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士人垄断知识、解释经典之权已经千余年。而如今我们欲要打破此局面,广开民智,他们自然如丧考妣,必然反扑。毕竟是动了他们的根基,有此反应,实为常情。”
“那……是否需要稍加弹压,或与之辩论,以正视听?”顾炎武试探地问。他虽主张经世致用,但毕竟出身士林,对同道中人的激烈反应,心中亦有波澜。
“大可不必。”李健摇头,目光深邃,“让他们议论,让他们说话。道理愈辩愈明,空谈永远胜不过事实。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做口舌之争,而是做给天下人看——让百姓见其子弟入学后的变化;让工匠以新学所得,造出更好器械,造福民间;让农人因新法新技,获得更加多的收成。待到那时,稻谷满仓,机杼倍产,兵精械利,民生安乐,那些终日空谈‘道统’‘纲常’者,其言自将沦为笑柄,无人再信。当然,我们该宣传的还是得继续...”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上一丝肃杀之意:“不过话说回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这些空谈者,可以让他们适当讨论;但对其中极端之人,妄图以阴私手段阻挠破坏者,不可不防。曹文诏已有密报,渭南等地,有士绅暗中串联,或有不轨之图。诸位日常出入,亦需谨慎,护卫不可松懈。”
“谨遵总兵令。”众人肃然应道。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详细讨论了分班细则、教材修订、工坊推广、农技试验等具体事宜。丑时初,方各自散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李健一人。他吹熄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书案上一盏,然后缓步走到窗前,推开了雕花木窗。春夜的凉风带着泥土和草木复苏的气息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夜空如墨,星河低垂,北斗七星在北方天际清晰可见。那颗被称为“新学”的金星,在东方地平线上方闪烁着清冷而坚定的光芒。
李健凭窗而立,望向无垠的夜空。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真正意义上“开天辟地”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割据或政治上的革新,这是一场深刻的文化革命与思想启蒙。他要挑战的,是延续了上千年的知识垄断体系、僵化的社会等级观念、以及脱离实际的教育传统。幸亏西北地区经过各个流寇的折腾,士绅的力量大大削弱。等西北成型,江南那边...
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险阻重重。传统的士绅阶层会视他为寇仇,拼命反扑;保守的儒生会骂他数典忘祖,坏人心术;甚至连一些受益的百姓,初期也可能因习惯而疑惧。
但他别无选择,必须走下去。
因为历史已经用大明王朝的衰亡,给出了血的教训:固守程朱理学的空疏教条,以八股取士禁锢人才,纵容土地兼并榨干民力,这条路的前方只有死胡同,只有轰然倒塌的结局。
要救这个国家,救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就必须砸碎旧框架,涤荡旧思想,建立起一个重视实学、鼓励创新、相对公平、充满活力的新体系。
新学,就是这宏大工程的第一块基石,第一把钥匙。
让农家子弟读书明理,是打破阶级固化、开启民智;让工匠学习科学理论,是将实践经验升华为可传承发展的技术,解放生产力;让商人接触新知识、新理念,是促进商品经济发展,活跃社会血脉。
他仿佛能看到,五年、十年之后,今日学堂中这些眼神懵懂的孩子,将成长为精通各种实学的新式人才。
他们会成为精通农事的官员,改进器械的工程师,善于经营的商人,纪律严明又通晓技术的军官……他们将用新学的知识与理念,去建设一个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新国家。
到那时,什么“理学道统”,什么“士农工商”的僵硬等级,都将在时代的洪流中被冲刷、被重塑,或归于尘埃。
“总兵,已过丑时三刻,该安歇了。”亲兵队长在门外轻声提醒。
李健从遥远的思绪中收回目光,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颗越来越亮的新学星,轻轻关上了窗户,吹熄了案头的灯。
书房陷入黑暗,但他的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晨曦终将刺破黑夜,新学的种子已经播下。它或许柔弱,却蕴含着破土而出的生命力;它或许会遭遇风雨摧折,但既已落地生根,便注定要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顽强生长,直至绿树成荫。
而那些反对的喧嚣,那些顽固的阻挠,终将在百姓用双手创造出的、实实在在的美好生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最终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
因为,这才是浩浩荡荡、不可阻挡的天下大势。
因为,这才是亿万苍生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炽烈的渴望。
这,才是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