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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知道。”
“明白。”
副将退下后,帐内只剩下罗汝才和吉珪。罗汝才走到帐门前,掀开一道缝隙,望向外面沉沉夜色。
营地里大多数帐篷已经熄灯,只有巡夜的火把在移动。而在营地边缘,新附营聚集的地方,连火把都很少,漆黑一片。
“吉先生,你说这天下,最后会是谁的?”罗汝才突然问。
吉珪沉吟片刻,答道:“学生不敢妄断。但纵观历代,能得天下者,无不是能聚人心、善用人才之辈。李自成出身低,虽有枭雄之姿,却不善治理,只信陕北同乡,难以服众。而朝廷……气数已尽。”
“那我呢?”罗汝才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吉珪深深一揖:“大帅若能广纳贤才,收拢民心,经营根基,未必没有机会。”
罗汝才笑了,但那笑容很快收敛。他望向开封城方向,那里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先过了开封这一关再说吧。”
夜更深了。三更梆子声从开封城里隐约传来,在寂静的夜空中飘荡,像为这座围城敲响的丧钟。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西安,总兵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李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夜空。身后书案上,摊开着刚刚收到的密报——开封被围,数十万流寇四面合围,攻势凶猛。
“总兵,还不休息?”顾炎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睡不着。”李健接过茶,啜了一口,“开封一破,中原再无屏障。李自成坐拥河南,下一步可能就是称帝,然后北上。”
顾炎武叹了口气:“朝廷那边……”
“朝廷指望不上了。”李健摇头,“孙传庭兵微将寡,而且此人刚出狱,被皇帝逼战,带着新招募的人,恐怕不是李自成大军的对手。左良玉拥兵自重,恐怕也不会真心救援。”
“那我们……”
“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以陕西总兵府的名义,向宁夏、甘肃两镇下发整训政令!如果两地不从……枪杆子下出政权,我们要从控制军队开始!”李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宁夏、甘肃的位置,“李定国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河套军队已经集结完毕,粮草也从河套调拨,随时可以出发。”顾炎武答道。
“好。”李健点头,“告诉他,我带一万亲自去宁夏镇!甘肃就安排高杰带人去吧!多带人,甘肃比较复杂……”
顾炎武退下后,李健继续站在窗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将书房照得雪亮,随即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雨终于下了,起初是稀疏的雨点,很快就连成一片,哗哗地敲打着屋顶瓦片。
这场雨会下多久?李健不知道。他只知道,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而他们必须跑得更快,才能不被碾碎。
开封城外,新附营聚集区。
赵老栓被雨声惊醒。他睁开眼,发现雨点正透过头顶简陋的草棚缝隙滴下来,落在脸上,冰凉。
他赶紧把两个儿子摇醒:“快起来,下雨了!”
父子三人手忙脚乱地把铺盖往干燥处挪,可这破草棚到处漏雨,哪里都不干。最后只能挤在一块相对干爽的角落,用破棉被盖住头。
“爹,好冷……”赵石头哆嗦着说。
赵老栓把儿子搂得更紧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透过草棚的缝隙,他看到外面雨幕如织,整个营地一片泥泞。
远处,老营那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是雨水冲垮了某个帐篷。而更远处,开封城墙上的火把在雨中变得模糊,像鬼火一样摇曳。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赵铁柱嘟囔道。
赵老栓没说话。他只是望着雨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他想起了老家,想起了死去的老婆和小女儿,想起了逃荒路上那些饿死在路边的人。
这世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污秽都冲刷干净。可有些污秽,是雨水也冲不掉的。
比如人心里的贪婪。
比如权力欲。
比如对活下去的执念。
这一夜,雨一直下。开封城内外,二十万人在这雨夜中,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而黎明之后,将是更加残酷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