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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心事,沉默地散去。
多尔衮回到了自己的睿亲王府。王府书房内,灯火同样通明,却比皇宫多了几分私密与冷肃。
他的同母弟、多罗豫郡王多铎早已在此等候。多铎性格比多尔衮更为外露急躁,但同样骁勇善战,是多尔衮最坚定的支持者。
“兄长!”见多尔衮进来,多铎立刻迎上,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宫里情形如何?皇上他……”
多尔衮脱下外袍,递给侍从,挥挥手让他们全部退下,关上房门。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这种勾心斗角的事,也挺费脑子……
“你都看见了,也听说了。”多尔衮的声音平静无波,“皇上在宴席上咳血,不是作伪。御医那边……我虽未得到确切消息,但观其气色,恐怕……情况非常不妙。”
多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狠厉:“那兄长,我们是不是该……”他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蠢!”多尔衮低声斥道,目光如电扫过多铎,“皇上尚在,两黄旗实力犹存,代善、济尔哈朗那些老家伙态度暧昧。此时妄动,是取死之道!”
多铎被兄长一骂,缩了缩脖子,但仍不服气:“难道我们就干等着?万一皇上突然……两黄旗那些人拥立某个小皇子,我们岂不是被动?”
“等,当然要等。但不是傻等。”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以及南方遥远不可见的方向,“我们要等的,不仅仅是盛京宫里的时机,更要等天下大势的时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皇上今日颁布《招降令》,你以为仅仅是为了招降明将?不,他是看到了时间紧迫!他要加速!而我们,也要看清这加速的天下。”
“兄长是指……”
“李自成,张献忠,还有……陕西那个李健。”
多尔衮缓缓道,“中原流寇与明朝官军,正杀得难解难分。尤其是开封,听说已经快撑不住了。让他们拼,拼得越狠,双方消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最好李自成能攻破开封,甚至威胁北京,将明朝最后的力量和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多铎眼睛一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错。”多尔衮点头,“至于陕西那个李健……”
他微微眯起眼睛,“此人倒是有些意思。行事迥异于流寇,也不同于一般明将。杀贪官,分田地,练新军,搞格物……听说最近连宁夏镇都投了他。他这是在扎扎实实地经营根基,图谋甚大。”
“不过是个割据一方的军阀罢了,能成什么气候?”多铎有些不以为然,“等我们入了关,顺手就收拾了。”
“不可小觑。”多尔衮摇头,“观其行事,颇有章法,目光也长远。他现在不东出潼关与李自成争锋,也不北上与我们为敌,只是埋头经营陕西、宁夏,这反而说明他所谋者大,不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这样的对手,往往比那些咋咋呼呼的流寇更难对付。”
他走回书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们要等,等李健‘露出破绽’。要么是他按捺不住,试图东进中原,与李自成或明军冲突,消耗实力;要么是他内部生变,经营出现纰漏。在他露出破绽之前,我们不宜将过多精力放在西北。首要目标,始终是山海关,是北京!”
多铎心悦诚服:“兄长深谋远虑。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
多尔衮眼中寒光一闪,“两件事。第一,严密关注皇上病情,但绝不可有任何轻举妄动,反而要更加勤谨办差,尤其是整顿我正白旗及所属汉军,务必使其兵精粮足,随时可用。第二,加派细作,深入关内,不仅要打探明朝和李自成的动向,更要重点关注陕西李健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那个‘格物院’和‘新军’的详情,能弄到图纸、样品最好!”
“是!我立刻去安排!”多铎领命。
“记住,”多尔衮最后叮嘱,语气森然,“小不忍则乱大谋。皇上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但在时机真正成熟之前,必须像猎豹一样,潜伏,忍耐,等待那致命一击的最佳时刻。”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兄弟二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正等待着吞噬猎物的时机。
同一片夜空下,盛京皇宫深处,清宁宫。
这里是皇太极的寝宫。皇太极半躺在柔软的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比宴席上更加灰败,呼吸也略显急促。
他挥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最信任的贴身太监在门外守候。空旷的寝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无边寂静和病痛的折磨。
白日宴席上的喧嚣与荣耀,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此刻,只有身体的虚弱和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忧虑,是如此真实。
他艰难地侧过头,望向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大明寰宇全图》。地图上,从辽东到云南,从戈壁到海洋,广袤的疆域被朱红色的线条勾勒。
曾几何时,这幅地图是他梦想的蓝图,是他日夜激励自己要征服的目标。
他一点点地将后金的势力从白山黑水之间扩展出来,吞并蒙古,降服朝鲜,一次又一次地挫败明朝,将疆土推向辽西,推向山海关……
如今,松锦大捷,明朝关外精锐尽丧,山海关门户洞开。入主中原的梦想,似乎从未如此接近。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接下来就是休整兵马,积蓄粮草,等待明朝内部进一步混乱,然后选择一个最恰当的时机,挥师入关,直取北京,定鼎天下!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