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论朝政军情,只闷头喝茶,各怀心事。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富户区更是一片忙乱景象。
西城绒线胡同,一座三进大宅的后门外,几辆马车正在装货。
管家模样的老者指挥着家丁:“轻点!那箱子里是景德镇的瓷器!还有那几幅画,单独放,不能压!”
一个年轻家丁忍不住问:“刘管家,咱们真要搬去通州庄子?听说那边也不太平啊。”
“你懂什么!”刘管家瞪他一眼,“通州庄子有高墙深壕,存粮够吃三年!比城里安全多了!老爷说了,这京城要是被围,粮价还得涨,到时候有钱都买不着米!”
正说着,宅门打开,一个穿着酱色绸衫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正是此间主人、绸缎商赵德昌。
他面色凝重,对管家吩咐:“再清点一遍,金银细软一定要带齐。城东王老爷、李老爷那边联络好了吗?咱们结伴走,人多安全些。”
“联络好了,午时在朝阳门外汇合。”刘管家躬身道,“只是……出城的文书,守门的军爷说要再加五十两……”
赵德昌皱眉:“给!这种时候还吝啬什么?保命要紧!”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各处勋贵富户宅邸上演。英国公府侧门外,十余辆大车已装载完毕,车上覆盖着油布,但从轮廓能看出箱笼堆积如山。
管家张禄站在门口,对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小旗拱手:“劳烦几位军爷照应,这些是府上送去昌平祭田的祭器,都是老国公爷生前用过的旧物,需按时节祭祀。”
那小旗似笑非笑:“祭器?张管家,这七月里祭的什么?中元节还差着半个月呢。”
张禄面不改色,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确实是节气记差了,但东西既已装车,总不好再卸下来。一点茶钱,军爷们辛苦了。”
小旗掂了掂银子,约莫二十两,这才笑道:“既然是祭器,那自然该送去。开门,放行!”
车队缓缓驶出胡同,张禄看着远去的马车,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回府时,正遇见英国公张世泽从二门出来。
这位年轻的国公爷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都送走了?”张世泽问。
“送走了,按您的吩咐,分三路走:一路去昌平,一路去房山,还有一路直接过卢沟桥往南。”张禄低声道,“金银细软分藏在三路车里,就算有一路出事,也不至于全折了。”
张世泽点点头,望向阴沉沉的天:“多事之秋啊。陛下刚下旨,勋贵武臣当值宿卫,我这几天得住在西苑值房。府里的事,你多费心。”
“公爷放心。”张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公爷,形势当真如此危急?两千鞑子,真能威胁京城?”
张世泽苦笑:“若只是这两千鞑子,自然不怕。怕的是这背后……墙子岭一破,蓟镇防线形同虚设。若清军主力趁机南下,京师……”
他没再说下去,转身往书房走去,“我去给南京那边写封信,总要留条后路。”
与勋贵富户的紧张筹备相比,普通百姓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南城臭水河一带的贫民区,低矮的窝棚连绵成片,此刻聚集着不少从城外逃难来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身上带伤,简单用破布包扎着,渗出血迹。
一个老妇人抱着三四岁的孙子,坐在墙角抹泪:“房子烧了,粮食抢了,儿子被鞑子抓走了,就剩我们祖孙俩……这可怎么活啊……”
旁边一个断了手臂的汉子咬牙道:“朝廷为什么不发兵?为什么不救我们?我们年年交粮纳税,就换来这个?”
“发兵?发什么兵?”一个穿着破旧驿卒服色的中年人冷笑,“我在驿站当差,亲眼看见塘报往来——唐总兵的兵马还在三屯营窝着呢!说什么‘伺机而动’,我看就是不敢打!”
人群骚动起来,愤怒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这时,几个顺天府的差役走过来,为首的书办高声喊道:“都听好了!顺天府府尹大人有令,凡京城外来难民,一律到东岳庙登记造册!有伤者治伤,无粮者每日可领粥一碗!但有一条——不得聚众闹事,不得传播谣言!违者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大家都这样了,每天施一碗粥顶什么用!”人群中有人喊道。
书办板着脸:“有粥喝就不错了!再闹事,连粥都没有!”
差役们手持水火棍,虎视眈眈,难民们只得安静下来,慢慢向东岳庙方向挪动。说的也是,有总比没有好……
在这片混乱与恐慌中,紫禁城宛如另一个世界。宫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但压抑的气氛却更加浓重。
乾清宫东暖阁,太庙战神崇祯皇帝朱由检也是一夜未眠。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明黄色常服,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高高的奏章。
烛火已燃尽,晨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这位三十来岁的皇帝此时此刻看起来满脸忧愁。眉头紧锁,满脸全是化不开的纠结……
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换上一支新烛,低声道:“皇爷,卯时三刻了,该用早膳了。”
崇祯恍若未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上一份塘报。
那是顺天府尹凌晨送来的急报,详细列出了已知的损失:顺义县村镇焚毁十七处,百姓被杀掳逾三万以上,粮畜被掠一空;三河县官道两侧尸骸枕藉,烟火不绝;平谷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血红一片。
“传兵部尚书陈新甲。”声音嘶哑干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