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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除了深深的恐惧,更有一种冰封般的、死寂的恨意。没有人敢驻足观看,也没有人敢公开议论,但那种无声的、刻骨的仇恨,如同地下奔流的暗河,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汹涌。
奉命巡城的张功成,带着一队亲兵,骑马经过南门。他勒住马缰,抬头看着那些在晨风中轻轻摆动的尸体,看着下面百姓匆匆而过时那麻木而冰冷的眼神,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一股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猛然袭来,他眼前发黑,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来!
这就是他们浴血奋战打下来的“江山”?这就是父亲要建立的“万世基业”?用无辜百姓的鲜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太平盛世”?那些悬挂的尸体,仿佛都在无声地呐喊着,控诉着,用他们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大西”的“安西将军”。
“二弟,看什么呢?”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功成猛地回神,只见孙可望不知何时策马来到了他身边,也正抬头看着那些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看到的只是几块风中摇摆的破布。
孙可望转过头,看着张功成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缰绳、指节发白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罢了。乱世用重典,不杀,何以立威?不立威,这些百姓怎么会怕我们?怎么会乖乖听话,把粮食银子交上来?二弟,你心肠还是太软。这世道,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的。手里有刀,别人才会听你的话。”
张功成转过头,看着孙可望那双深邃冷静、看不出多少波澜的眼睛,声音有些干涩嘶哑:“大哥……我们当初跟着义父造反,真的是为了这个吗?为了把百姓逼到去抢那点发霉的米糠,然后再把他们像宰鸡屠狗一样杀掉,挂在城头风吹日晒?我们当初对弟兄们说,对投靠来的百姓说,要杀贪官,救黎民,要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这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骗人的吗?”
孙可望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残破的民居和空旷的街道,那里偶尔有面黄肌瘦的百姓像老鼠一样快速溜过。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无奈,拍了拍张功成的肩膀:
“二弟,别钻牛角尖了。这世道,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咱们当初提着脑袋造反,说得好听是为了‘义’,其实最开始,不过是为了不被饿死,为了活下去。后来人多了,势大了,是为了活得更好,更有权有势。什么‘救民于水火’,什么‘替天行道’,那都是喊给下面人听的口号,是聚拢人心的手段。你看看这天下,哪路兵马不是这么干的?朝廷的官军祸害起百姓来,比咱们只强不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现实甚至冷酷:“现在,咱们占了长沙,义父坐了龙庭,咱们就是官家了。官家要维持,要享乐,要养兵,就得有钱粮。钱粮从哪里来?不从这些百姓身上刮,从哪里来?至于他们死活……顾不过来了。这乱世,能活下来的,就是本事。咱们能活下来,还能活得不错,这就是咱们的本事。百姓?他们能活下来,是他们的造化;活不下来,那也是他们的命。咱们不是菩萨,普度不了众生。”
“顾不过来?”张功成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大哥,你看看那些百姓看我们的眼神,那里面是敬畏吗?是拥戴吗?不,那是恨!是深入骨髓的恨!他们把咱们当成比瘟疫、比蝗虫还可怕的东西!咱们这样下去,真的能在这长沙城站稳脚跟吗?真的能长久吗?外面还有明朝的官军,还有其他义军,甚至关外的鞑子……”
孙可望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而带着警告:“二弟!慎言!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千万别让义父听见,也别让其他人听见!义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最恨别人质疑他,动摇军心!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把分给咱们的地盘管好,把兵带好,把该收上来的钱粮收上来,就够了。其他的,不是咱们该想,也不是咱们能管的!至于长久……”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天下,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张功成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转回头,再次望向那些悬挂的尸体,望向死寂的街道。孙可望那套现实到冷酷的说辞,像冰水一样浇在他心头,却无法完全浇灭他心中那团越来越盛的疑惑和那丝隐隐的不安。
他忘不了那些尸体空洞望着天空的眼睛,忘不了百姓看到征税告示时那死寂绝望的表情,忘不了后宫里柳灵韵撞柱时那迸溅的鲜血,也忘不了苏婉清那苍白脸上凝固的仇恨……
他忽然想起,大概一个月前,军中曾经隐约流传过一个消息,说是陕西那边,有个原本的明朝总兵,好像叫李健的,起兵杀了当地的贪官污吏和士绅,然后把抄没的粮食钱财大部分都分给了穷苦百姓,还立下严令,不许手下兵卒骚扰百姓,违者严惩,据说很得民心,不少走投无路的百姓和溃兵都去投奔他……
当时听到这消息,他和其他将领一样,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把戏,或者是以讹传讹的谣言,在这乱世,哪有真正对百姓好的军队?自己这边不也号称“义军”吗?
可如今,看着眼前这活生生、血淋淋的人间地狱,再回想那个模糊的传闻,陕西那片遥远的、陌生的土地,却仿佛透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芒。
那光芒,与他从小听到的“忠义”故事,与他内心深处最初那点模糊的、想要“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