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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看向他,“宗敏,你知道刘邦约法三章后,第一个犯法的是谁吗?”
刘宗敏摇头。
“是他的一个老部下,也是抢了百姓的东西。”李自成道,“刘邦要杀他,许多老将求情。刘邦说:‘约法三章是我定的,我的人犯了,更该杀。否则何以服众?’最后,那个人还是被杀了。”
他看着刘宗敏:“今天饶王二麻子一命,已经是念旧情了。你要是还不服,那就按军纪办——斩。”
刘宗敏不说话了,他知道闯王是认真的。
“李举人,”李自成转向李岩,“你看这样处理行吗?”
李岩心中叹息,知道这是闯王在平衡。但他也明白,能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臣...遵命。”
“好,那就这么办。”李自成一锤定音,“当众行刑,让所有将士都看着。记住,军纪不是儿戏!”
当天下午,王二麻子被拖到校场,当众打了一百军棍。那棍子打得实,打得他皮开肉绽,惨叫声传遍大营。
所有将士都看着,一个个脸色发白。
“看到没?真打啊...”
“一百军棍,不死也残了...”
“以后可不敢乱来了...”
行刑完毕,李岩当众宣读军纪,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最后他说:“军纪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谁,违令必究!望诸位好自为之!”
这番话,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刘宗敏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次自己输了。李岩那酸秀才,有闯王撑腰,动不了了。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这火迟早要烧起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军纪风波过后,顺军大营表面上平静了,但暗流涌动。
刘宗敏回到营帐,把能摔的东西都摔了。狗腿子刘二狗小心翼翼地躲着碎片:“将军息怒...息怒...”
“息个屁!”刘宗敏吼道,“李岩那酸秀才,敢打老子的人!老子跟他没完!”
“可是闯王...”
“闯王是被那酸秀才蒙蔽了!”刘宗敏咬牙切齿,“等有机会,老子非得让那酸秀才好看!”
正说着,亲兵来报:“将军,顾先生来了。”
“顾君恩?他来干什么?”刘宗敏皱眉,“让他进来。”
顾君恩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碎片,不动声色:“刘将军好大的火气。”
“顾先生是来看笑话的?”刘宗敏没好气。
“岂敢。”顾君恩坐下,慢条斯理地说,“我是来给将军出主意的。”
“出主意?”
“对。”顾君恩压低声音,“李岩此人,书生意气,不懂变通。他今天能打王二麻子,明天就能打其他人。长此以往,将军在军中的威信何在?”
刘宗敏眼睛一亮:“顾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嘛...”顾君恩捻着山羊胡子,“李岩不是要严明军纪吗?那就让他严明。但军纪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几十万大军,鱼龙混杂,今天不出事,明天也会出事。只要出事,就是他的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将军可以让手下的人...适当闹点事。不用大,小打小闹就行。次数多了,闯王就会觉得,李岩能力不够,管不住...”
刘宗敏懂了,咧嘴笑了:“顾先生高明!就这么办!”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李岩的帐篷里,李过正在汇报巡查情况。
“李举人,今天各营都收敛多了。”李过说,“尤其是刘宗敏将军的营,今天特别安静。”
李岩点头,但眉头紧锁:“越是安静,越要小心。刘将军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人。”
“您的意思是...”
“我担心,他们会暗中使绊子。”李岩叹气,“军纪之事,最难的不是定规矩,而是执行。尤其是...得罪人的执行。”
李过年轻气盛:“怕什么?有闯王撑腰,他们敢怎样?”
“闯王能撑一时,不能撑一世。”李岩摇头,“真正要让军纪深入人心,得靠将士们自觉。而这,需要时间。”
正说着,亲兵来报:“李举人,牛金星先生求见。”
“牛金星?”李岩一愣,“让他进来。”
牛金星走了进来,满脸堆笑:“李举人,李将军,都在啊。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岩知道牛金星是顾君恩的人,心中警惕,但表面客气:“牛先生有心了。暂时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牛金星坐下,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李举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牛先生请说。”
“我听说...刘宗敏将军对您不满,顾先生也...也不太支持您。”牛金星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您现在是军纪御史,责任重大,但也容易得罪人。我建议您...做事留三分余地,别太较真。比如王二麻子那事,打五十棍就行了,何必打一百棍呢?刘将军面上不好看啊。”
李岩正色道:“牛先生,军纪就是军纪,不能打折扣。今日打五十棍,明日就有人敢犯更大的事。这个口子不能开。”
牛金星碰了个钉子,但也不恼,依然笑眯眯的:“李举人说得对,说得对。我只是...只是为您好。毕竟咱们都是读书人,该互相照应。”
又寒暄了几句,牛金星告辞了。
他一走,李过就皱眉:“这牛金星,说话阴阳怪气的。”
李岩苦笑:“他是来探口风的。看来,顾君恩和刘宗敏已经联手了。”
“那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李岩坚定地说,“只要闯王支持,我就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