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货,马场主要拓市场,老会长要降粮价。这些诉求,晚生完全理解,完全支持。”
他顿了顿:“但晚生以为,水军建设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走向墙边那幅汉水舆图,伸手指向汉中:
“诸位请看。这里是汉中,我们的脚下。汉水从这里发源,东流三千六百里,汇入长江。长江东流六千三百里,出东海,入大洋。”
他的手指顺着汉水缓缓东移,划过汉中、安康、襄阳、武昌、南京,直入东海:
“这条水道,全长近万里。沿线的水文、航道、港口、物产、民情、军备,我们了解多少?”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
“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汉水从汉中到襄阳段,有多少险滩?黄金峡几处暗礁?渭门滩丰水期水深几何?新滩枯水期能否通行?沿途有哪几处可建码头?哪几处需设灯塔?哪几处宜泊战船?哪几处易遭袭击?”
“长江从宜昌到南京段,哪几处江面开阔可摆战场?哪几处水道狭窄可设伏兵?哪几处风浪险恶不宜航行?哪几处暗流湍急易覆舟楫?”
“东海、南海,潮汐何时涨落?季风何时转换?洋流如何走向?岛屿如何分布?航线如何标定?港口如何选择?”
他一连串问题,问得在座的众人哑口无言。
“这些问题,不是靠勇气能回答的,不是靠经验能解决的,甚至不是靠一代人能够完成的。”
徐千学的声音平静,“它们需要科学。”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西洋人为什么能远航万里?不是因为他们的水手比我们的水手更勇敢,是因为他们有天文台、有测绘局、有航海学校、有制图工坊。他们的船长在出航前,手里已经握着前人绘制的海图、前人记录的航程、前人标注的暗礁。”
“他们失败了,有人记录教训;他们成功了,有人总结经验。一代一代,层层积累,才有了今天纵横四海、如履平地的荷兰舰队。”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而我们呢?我们有郑和宝船的图纸,烧了。我们有七下西洋的航海记录,散佚了。我们有祖宗传下来的《海道经》,被锁在藏书阁里落灰。我们有数以万计的老水手、老船匠、老舵工,他们的经验随着他们的离世,永远消失了。”
“一百年前我们能做的事,今天我们做不了。这不是因为我们变笨了,是因为我们没有人去记录、去整理、去传承、去发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晚生斗胆建言:水军学堂除了军事训练,必须开设天文、地理、数学、制图、测量、水文、气象、潮汐、造船、炮术等课程。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单纯的水手,是有学识的航海家、有头脑的指挥官、有远见的战略家。”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支旧式水师,是一所能够持续培养人才、持续积累知识、持续推动技术进步的海上大学。”
他深深一揖,落座。
厅内寂静良久。
阎复礼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发言,而是负手走到墙边那幅汉水舆图前,仰头看了很久。
众人都在等他开口。晋昌隆少东家的名头,在场无人不知。山西商帮富甲天下,晋昌隆在陕西、山西、河南、北直隶均有分号,据说资产不下百万。他支持与否,分量非同一般。
阎复礼终于转过身来,面向李健,深深一揖:
“总兵,晚生方才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李健颔首:“请讲。”
阎复礼抬起头,目光锐利:
“总兵的规划草案,晚生粗略翻了一遍。贸易开拓一章写得极细,从西北价差到市场分布,从运输成本到预期利润,条分缕析,令人叹服。但晚生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顿了顿:“草案列出的出口商品,全是实物——玻璃、布匹、煤炭、瓷器、茶叶、香皂、农具、皮毛、药材、干果。晚生想问:总兵为何不列一项最重要的出口商品?”
李健的目光微微一凝。
阎复礼一字一顿:“是银子吗?”
李健摇头:“不是。”
阎复礼追问:“那是什么?”
李健沉默片刻,缓缓说:
“是知识。”
阎复礼愣住了。
李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与阎复礼并肩而立:
“阎先生,你走南闯北二十五年,应该见过一种人。他们不贩盐、不贩茶、不贩布、不贩粮,只贩一样东西——信息。”
阎复礼瞳孔微缩。
“这种人,在江南叫‘掮客’,在山陕叫‘牙人’,在京城叫‘访事’。”
李健说,“他们不直接参与贸易,但他们知道哪里缺货、哪里压价、哪里税轻、哪里路通。他们把这信息卖给商人,商人据此决策,获利百倍。”
阎复礼沉默。
“晋商为什么能称雄商界两百年?是因为你们比别的商帮更懂信息的重要性。”
李健说,“你们在各地设分号,不是只为卖货,更是为建情报网。你们知道朝中谁将升迁,边关何时用兵,粮价何处将涨,茶路何处遇匪。这些信息,比任何货物都值钱。”
阎复礼的声音有些艰涩:“总兵如何知道这些?”
李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
“同理,西北水军最大的优势,不是玻璃、不是布匹、不是煤炭,是我们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知识体系。”
他走向那幅世界地图:
“我们有格物院,系统研究物理、化学、数学、天文、地理。我们有工务司,系统改良机械、冶金、造船、筑路。我们有农务司,系统试验育种、施肥、灌溉、农具。我们有医务局,系统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