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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乐;阁老们争论不休,是剿是抚,互相攻讦;太监们忙着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一个知县缺,标价三千两。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吴先生念着杜甫的诗,老泪纵横,“一千年前是这样,一千年后还是这样。不,现在更甚!至少杜甫那时候,还没易子而食!”
李健看着邸报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冰凉。他知道历史,知道崇祯皇帝虽然勤政,但刚愎自用,用人多疑——今年刚杀了袁崇焕,自毁长城。知道朝堂上党争不断,东林党、阉党、浙党,互相倾轧,不管百姓死活。知道地方官贪腐成风,层层盘剥——朝廷加税一分,到百姓头上就是一钱。
历史上的崇祯四年,起义军已然发展成了三大势力,王左桂、王嘉胤、神一魁各占一方弄的后方起义迭起,兵连祸结。酝酿四年多的起义,成了席卷各处的民变,容不得崇祯再不重视了。
面对如此时局,崇祯只能派遣能文能武的重臣洪承畴出马,任职三边总督。
改之前的安抚政策为围剿政策。
到任三边总督的洪承畴,在观察起义军时局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思路,那就是围剿,一劳永逸的解决民变问题。
至于他为何有如此底气,则不得不说他对于起义军的认知非常清楚。
那个时候的起义军与其说是军人,不如说是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部队中都是携老扶幼之辈,能打仗的壮年男子十万人中也不过一二万而已,看上去声势浩大其实并没有多难对付。
只要将带头的杀死,那些拥有抵抗力的壮年男子就会溃散,其余的人,完全不值一提。
于是,率领大军剿匪的洪承畴用正确的战略方针,成了起义军的噩梦。
为了瓦解王左桂、王嘉胤、神一魁这三大起义军势力,洪承畴采取了分化瓦解的方式剿灭。
他先是用各种优待召降了王左桂,随后又在这王左桂吃饭的时候,趁其不备,将他给杀了,失去了带头人的起义军,人心涣散。
洪承畴几乎兵不血刃就解除了王左桂部的武装。
解决完容易忽悠的王左桂后,洪承畴又派遣重兵围剿王嘉胤部,乌合之众的王嘉胤部那是大明正规军的对手,被围之后的他们,无奈选择突围。
突围关键时刻,洪承畴亲身犯险去往前线指挥,在名将曹文诏助力之下,经过连番激战,打的起义军溃不成军。王嘉胤被杀余部纷纷溃散,王嘉胤部土崩瓦解。
洪承畴绝对是干臣,一举消灭了三大势力中的两股,当然不会放过最后一股神一魁部。
这次,洪承畴派遣猛将曹文诏出马,一路追击神一魁部,早已成惊弓之鸟的神一魁部,面对占尽优势的明军一路溃退,在宁夏被彻底消灭。
洪承畴一路高歌,将明末农民起义中最早的三大反王势力消灭,让崇祯心安了一段时间。
但是,农民为何会起义,归根结底就是活不下去,只要活不下去,就会有无数人参加义军。
官府杀死了义军的领袖,却不解决农民吃饭的问题,这起义一定会死灰复燃,一定会越燃越旺,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
果不其然,在三大势力被剿灭之后,起义军的活动和斗争依旧在延续。
曾经的带头人死了,流民就拥立新的带头人。而新的带头人在明末大多都是风云人物,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罗汝才、王自用......
在这个系统性的崩溃中,个人的努力微不足道。新家峁这三千八百人,放在大明两亿人口里,像沙漠里的一粒沙。
但他还是想努力。至少,在这片三千八百多人的土地上,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是“朱门酒肉臭”,而是“家家有余粮”——秋收后,每户分了五十斤麦子过年,孩子们兜里揣着炒麦粒当零嘴。
不是“路有冻死骨”,而是“街道整洁人安康”——排水沟畅通,公厕干净,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孩子在路上玩耍。
不是“易子而食”,而是“婴儿啼哭健壮”——健康堂里,新生儿们排排睡,小脸红扑扑,接生员们忙着换尿布、教喂奶。
这对比,太残酷,也太珍贵。
“李盟主,”李大嘴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很低,“咱们……能不能救更多的人?外面那些流民,太惨了。我昨天看见一队,大人皮包骨头,孩子……孩子饿得不会哭了,就瞪着眼看天。”
李健沉默良久。他看着李大嘴,看着会议室里所有人——他们眼里都有同样的不忍。
“救不了。”他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咱们的能力有限,粮仓里的九万五千斤,看着多,但分给三千八百人,只够吃半年。如果再收一千流民,三个月就吃光。到时候,所有人都饿死。”
“可是……”
“我知道这很残酷。”李健打断他,“但这就是现实。咱们现在能做的,是让新家峁这座孤岛,变得更坚固,更富足。也许有一天,咱们强大了,能辐射出去,帮助更多人。但现在,不行。现在收人,是害人害己。”
李大嘴黯然低头。其他人也沉默。他们都懂这道理,但心里难受。
李健何尝不难受?每次看到流民经过,他都心如刀割。有一次,一个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坐在路边,眼睛空空的,像两个黑洞。他想给点粮食,被苏婉儿拉住了:“李健,给了一个,会有十个、一百个围上来。咱们给不起。”
他知道苏婉儿是对的。乱世中,慈悲需要实力支撑。没有实力的慈悲,是愚蠢,是自杀。他不能拿这三千八百人的性命冒险。
他只能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