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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坐在角落的老胡,“胡师傅,您说,一丈高的石坝,按咱们的工艺,牢不牢?”
老胡站起身,这个沉默寡言的老石匠说话实在:“只要地基打实,石料砌牢,灰浆饱满,一丈的坝,百年不倒。我祖上修过渭河堰,三丈高的坝,现在还立着。”
吴先生最是支持,他捻着胡须,文绉绉地说:“《淮南子》有云:‘善用水者,以时决塞,以需均调’。李盟主此议,非但利在当代,更是功在千秋。老夫以为,当为!”
经过整整一天的激烈争论,计划最终通过。李健当即成立“水力工程指挥部”,自任总指挥,韩师傅任技术总监,老胡任施工总监,王石头任劳力调度,赵小满管物资供应,郑老汉负责安保——这是新家峁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工程,必须全力以赴。
勘察队第二天就出发了。李健亲自带队,韩师傅、老胡、几个年轻工匠,还有李定国带着十名骑兵护卫——上游山深林密,难保没有土匪或野兽。
沿着河谷往上游走,景色逐渐荒凉。两岸的树木还没返青,枯枝在寒风中瑟瑟作响。河水在乱石间奔腾,水声轰鸣。
到那处狭窄河谷时,众人停下脚步。这里确实是个天然的坝址:两岸是坚硬的青灰色岩壁,河床宽仅五丈余,上游来水在此被束紧,水流湍急。
“好地方!”老胡蹲下身,敲了敲岩石,“是青岩,结实,能承重。”
韩师傅带着学徒开始测量。用绳子量宽度,用改进的水平仪测高差,在关键位置打下木桩标记。李定国的骑兵则散开警戒,确保安全。
测量结果令人振奋:河谷最窄处宽五丈二尺,两岸岩壁高约三丈,是天然的好坝基。上游集水区域估算有十余里,丰水期流量可观。若筑一丈高的坝,可形成蓄水约五千方的小水库。
“五千方水,够咱们工坊用大半年。”李健计算着,“就算枯水期,也能保证基本动力。”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勘察下游路线时,发现了一段天然的石沟,稍加修整就能作为引水渠,省去了大量开挖的工程量。
“老天爷都在帮咱们。”韩师傅感慨。
设计阶段花了整整一个月。韩师傅主笔,李健提供思路,老胡补充结构细节,吴先生负责文字记录和图样整理。图纸画了又改,改了又画,光是水轮机的叶片角度就试验了十几次。
最终定稿的设计图铺满了议事堂的长桌:重力坝梯形截面,底宽三丈,顶宽一丈,高一丈;水闸设于坝体右侧,闸门用厚榆木板外包铁皮,螺杆升降;水轮机室建于闸旁,立式转轮,直径八尺;传动系统分三级,通过不同齿轮比实现变速……
最复杂的是工坊区的动力分配图。像一棵树的根系,主干传动轴从水轮机室引出,沿预埋的石槽铺设;到工坊区分出支干,再分到各个机位。铁匠铺的锻锤需要低速高扭矩,纺纱机需要高速低扭矩,磨面机需要匀速——这些都要通过不同的齿轮组合实现。
“这简直……简直像个活物。”吴先生看着那幅复杂的图纸,喃喃道。
“本来就是活的。”李健说,“水是血,轴是脉,齿轮是关节,机器是手脚。咱们要造的,是一个能干活的大机器。”
春耕开始了。水力工程暂缓,但准备工作一刻未停。
采石队上山了。老胡亲自带队,在离坝址三里处找到一处优质青石矿。石匠们用铁楔、大锤开采石料,按尺寸打成规整的石块,用牛车运到工地旁堆放。
烧石灰的窑也点起来了。石灰是砌坝的关键粘合剂,新家峁自己有石灰岩矿,烧制技术也成熟。三座石灰窑日夜冒烟,烧出的生石灰堆成了小山。
木工坊最忙。韩师傅带着二十多个徒弟,按照图纸制作水闸、齿轮、传动轴。硬木要从百里外的山里运来,成本不菲,但李健拍板:用最好的木料,这是百年大计。
铁匠铺的任务更重。孙铁匠看着李健递来的单子,眼都直了:“闸门铁包边三百斤,螺杆八十斤,齿轮铁箍五百斤,轴套两百斤……李盟主,我这铺子把老底都掏空也凑不齐啊!”
“先紧着关键的做。”李健说,“闸门和螺杆必须用铁,齿轮箍可以用熟铁,轴套用铸铁。不够的部分,我跟山西商人订,下个月运到。”
“那得多少流通券……”
“该花的就得花。”李健很坚决,“水力一旦用起来,这些投入一年就能回本。”
与此同时,春耕也在紧张进行。有了去年从山西引进的“晋麦五号”种子,加上新修的灌溉渠,今年的春播格外顺利。王石头带着各屯长在地里忙活,播种耧在田间穿梭,妇女孩子们在后面覆土压实。
苏婉儿也下了地。虽然李健劝她在家带孩子,但她坚持:“两个娃有刘婶帮着看,我整天闲着也闷。下地干点轻活,活动活动筋骨。”
她确实只干轻活——主要是给播种的人送水送饭,偶尔帮着拔拔田埂的杂草。但走在田垄间,看着一片片新翻的泥土,闻着空气中湿润的土腥味,她心里就踏实。这是活着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承平和安宁六个月了,已经会翻身。承平活泼好动,一不留神就翻到摇篮边沿,吓得看护的刘婶心惊肉跳。安宁则安静得多,最喜欢盯着窗外的光亮,或者抓着自己的小脚丫玩。两个小家伙都长得结实,承平已经冒出两颗下门牙,安宁虽然还没长牙,但咿呀学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有时候李健深夜从工地回来,会站在摇篮边看很久。孩子们睡着的样子,能洗去他一天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