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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南掠,已攻破两个边军堡寨,正朝南移动。
消息如冷风刮过联盟高层。“会不会到咱们这儿?”次日的紧急会议上,有人声音发颤。这些年来,联盟虽然击退过小股流寇、收编过溃兵,但尚未与成建制的蒙古骑兵正面交锋。
李定国——这位原是大西军将领、现为联盟军事总教习的汉子——站起身。他走到墙上的大型沙盘前,用竹鞭指点着北部防线。“蒙古人要的是粮食、布匹、铁器,不是硬骨头。”
他的声音沉稳如磐石,“咱们新家峁墙高池深,他们不会强攻。但……”
竹鞭移向沙盘上那些代表农田的绿色木块,“咱们的田地在野外,延绵百里,这正是骑兵最好下手的肥肉。”
防御方案在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迅速制定。边境二十里内的四十七个村庄,立即组织“联防护庄”:
青壮男子按保甲编成巡逻队,配备铜锣、号角、狼烟筒,昼夜轮值;老弱妇孺演练避入附近山寨、地窖的流程。
重要产粮区,如李家坝万亩麦田、赵家沟棉花基地,周围筑起简易土垒、挖出壕沟,每隔百步设一了望台。
各村的牲畜——特别是骡马、耕牛等大畜——夜间一律集中到有围墙的场院,由专人看管,场院四角堆满柴草,一旦有警即点火为号。
与此同时,贸易司加快了粮食外运的步伐。八十万石历年积存的余粮,被分装成五千斤一车的标准粮车。
数百支商队,每队三十车,配二十名护卫,沿着打通不久的“秦晋商道”、“陇右商道”南下东出。这些车队换回的不仅是盐、铁、药材等必需品,更有江南的稻种、湖广的桑苗、四川的茶籽——都是联盟长远发展所需的战略物资。
“粮食就是最硬的刀枪。”
在军事联席会议上,主管后勤的李健指着粮仓分布图说道,“咱们养活了百二十万人,让娃娃有奶喝,老人有粥吃,青壮有力气扛枪守土——这就是最大的胜利。蒙古人来抢粮?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的粮食是怎么长出来的,又是怎么变成砖瓦、变成刀枪、变成一道他们啃不动的铜墙铁壁!”
六月中旬,危机终于显现。十八日拂晓,三股蒙古游骑出现在北部边境。他们显然做过侦察:避开有寨墙的大村,直扑相对分散的王家坳。
然而当这些披着皮袍、挎着角弓的骑兵冲进坳口时,看到的不是惊慌逃散的农民,而是迅速集结的民兵。
坳内高地上,三座了望台同时燃起狼烟,黑色的烟柱笔直上升,在清晨淡蓝的天空中格外刺耳。铜锣声、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田埂后、土坎下,忽然冒出许多头戴藤盔、手持长矛的汉子。
他们并不冲锋,只是结成紧密的队形,用长矛指向骑兵可能冲击的方向。
更让蒙古骑兵意外的是田间地形。原本开阔的麦田,不知何时挖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浅沟——这不影响农作,却能有效迟滞骑兵冲锋。
几匹战马在跨越沟渠时失蹄,骑手狼狈落地。带队百夫长勒住马,眯眼打量这片陌生的土地:田畴整齐如棋盘,沟渠纵横如血脉,远处的村庄隐约可见夯土围墙,墙头似乎还有人影闪动。
他举起右手,试探性地射出一支响箭。箭矢在空中尖啸,落入麦田,却没有任何预期中的慌乱。
半刻钟后,蒙古骑兵缓缓退去。他们在边境游弋了两日,袭击了几个落单的运柴车队,抢走十几头散放的羊,却始终没有找到大规模抢掠的机会。
六月廿一,探马回报:蒙古联军主力转向东南,去攻打一个防御薄弱的边镇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夏收时节已然在紧绷的气氛中到来。七月初,从南到北,百万农人如同听到号令的士兵,涌入金色的海洋。这一次的夏收,不仅是农事,更成了一场展示联盟组织能力的盛大演练。
天未亮,各村公所的铜钟便当当作响。村民们按预先编好的“收割队”、“运输队”、“晾晒队”各就各位。
田埂上,一列列农人手持新式钢镰——这是铁器坊用焦炭炉炼出的中碳钢打造,刀刃经淬火处理,泛着幽蓝的光泽。实测证明,这种镰刀比传统铁镰省力三成,且不易崩口。
麦浪在镰刀下成片倒下,捆扎成个的麦束被迅速装上独轮车。这些车子也经过改良:车轮包了铁皮,轴承处加了桐油润滑,载重可达四百斤,在田间小路上行驶平稳。
打麦场上,新奇的“风力扬场机”成了众人围观的焦点。这是韩铁匠与杨文远合作的杰作:一座木制风车,通过齿轮组带动扇叶高速旋转,产生稳定气流。麦粒从顶部的漏斗落下,秕谷、碎秸被吹到一边,饱满的麦粒则直接落入下方的麻袋。
原本需要十几个壮劳力扬一上午的活计,现在两台机器、四个操作工,一个时辰就能完成。老农们围着机器啧啧称奇,有人伸手接住落下的麦粒,放在嘴里咬开,雪白的粉芯带着新麦的清香。
七月底,最后一车麦子入库。农业司大堂内,算盘声响了整整三天。当杨文远将最终的数字写在黄榜上时,堂内鸦雀无声。然后,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粮食总产,二百五十万石!平均亩产,二石五斗!这创造了陕北农耕史上从未有过的纪录。
要知道,明初鼎盛时期,陕北上田亩产不过一石八斗,寻常年景仅一石二三斗。而联盟在经历三年休养生息后,竟实现了亩产翻番!
庆功宴设在农司前的广场上。三百张方桌摆开,每桌一大盆羊肉烩菜、一筐白面馍馍、一坛小米酒。王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