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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在山西游学,亲眼见官军与流寇战。官军兵甲鲜明,人数倍于贼,却一触即溃。何也?官不知为何而战,兵不知为谁而战。将校想的是冒功领赏,士卒想的是劫掠保命。”
他转头看向李定国,“而咱们组织的兵,方才我巡视营房,听见他们在议论。一个说:‘俺家刚收了十石麦,窖藏好了,贼来也抢不走。’另一个说:‘俺妹子在学堂念书,上次写信来,会写三百字了。’又一个说:‘韩师傅说下月给咱们换新铳,哑火率能降到半成。’”
他顿了顿,饮一口酒:“他们知道在保卫什么。保卫的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是自家的粮囤,是妹子的学堂,是明天可能到手的新火铳。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任何大义名分都有力。”
李定国沉默。远处,一阵风卷起雪沫,扑在脸上,冰凉。
“你看这灯火。”顾炎武指向下方,“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都在过着三年前不敢想的日子。农人在算明年的收成,工匠在琢磨改进工艺,商人在核对账目,先生在备课,学生在温书,妇人在缝补,孩子在酣睡。”
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这就是文明,李将军。不是经书上的圣人之言,是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希望。咱们在保卫的,就是这个。”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望着无边的夜色与零星的灯火。许久,李定国将残酒一饮而尽,铜壶重重放在垛口上。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坚毅,“咱们守的不仅是城墙工事,是这百万人的活法。
只要这种活法还在,就算城墙破了,工事毁了,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怎么种地不打仗、怎么织布不抢劫、怎么读书不愚昧,这火种就没灭。而只要火种没灭,总有一天,会再烧成燎原之势。”
他转身下塔,铁靴踏在木梯上,咚咚作响,沉稳而坚定。顾炎武留在塔上,望着他融入城下的灯火中,如一滴水汇入光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