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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地、建工办学,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因为李某深知,打天下易,治天下难。流寇能破城掠地,却建不起一个能让百姓长久安生的秩序。李某所求,不是一时之权,而是万民之安。”
转过身,他直视陈奇瑜:“陈大人清正刚直,想必明白:这世道,需要的不是又一个争权夺利的军阀,而是一个能让百姓活下去、活好的榜样。新家峁,愿意做这个榜样。”
陈奇瑜久久沉默。这番话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理想——为官一世,不就是为了治国安民吗?可现实是,他越努力,世道越乱。而眼前这个人,却在一片荒地上,建起了一个近乎理想的世界。
“你要朝廷如何待你?”他终于问。
李健回到座位,提出具体建议:
第一,新家峁愿接受朝廷“招抚”,名义上归延安府管辖,但实际上保持现有管理体系——朝廷可派员监督,但不直接干预治理。
第二,每年定额缴纳税赋,数额可商议。此外,新家峁可“捐输”额外粮饷,支援朝廷剿寇御虏。
第三,新家峁民兵接受官府“协防”名义,必要时听从调遣(但保持独立指挥权),协助维护陕北治安。
第四,新家峁愿将农业、工业技术向周边州县推广,帮助整个陕北提高抗灾能力,安置更多流民。
“简言之,”李健总结,“新家峁愿做朝廷在陕北的‘定海神针’——保一方平安,输朝廷所需。只要朝廷不以刀兵相逼,不以苛税相迫,我们永远是‘大明忠民’,是朝廷最坚实的屏障。”
陈奇瑜闭目沉思。从理性上,他知道这是当前最好的解决方案:朝廷现在内忧外患,根本无力剿灭新家峁这样的势力,不如羁縻利用。从感性上,他被这里的秩序与活力打动——这不正是他理想中的“治世”模样吗?
良久,他睁开眼:“本官可代为上奏。但需做到三点:一,不得公开称王建制;二,不得主动扩张地盘;三,必须按时足额纳饷——若有短缺,需提前陈情,不得虚报。”
“陈大人放心。”李健郑重承诺,“这三条,正是新家峁本意。我们只想安生过日子,不想惹是生非。”
“口说无凭。”
“李某愿立军令状。”李健取过纸笔,当场写下承诺书,签字画押,双手呈上。
陈奇瑜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收入袖中:“好。本官信你一次。”
陈奇瑜离开新家峁。临行前,李健送上一份特别的“礼物”:
一套新编的《农工辑要》,共五册,详细记录了新家峁五年来在农业、水利、工具改良、手工业等方面的经验,因为他知道,这个时间段,当下的朝堂,是不可能推广开来的。
一箱学堂教材,包括简化字表、算术入门、农工常识等。
十支新家峁工坊特制的狼毫笔,五刀精制竹纸——这种纸比宣纸便宜,但韧性好,适合日常书写。
“此非贿赂,乃请教益。”李健诚恳道,“陈大人若觉其中有可取之处,或可择其善者,推广他处,惠及更多百姓。若觉不妥,弃之即可。”
陈奇瑜欣然接受。这些礼物没有金银的俗气,却饱含知识与诚意。尤其是那套《农工辑要》,他翻看几页,就被其中的内容吸引——这是真正的“经世致用”之学。
“李盟主,”临上马时,陈奇瑜难得露出温和神色,“你所创之业,实为乱世奇观。望你善持之,勿负百姓,勿负华夏。”
“李某铭记。”李健拱手,“也望陈大人善保自身。这世道,清官难得,盼大人长久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主。”
陈奇瑜深深看了他一眼,拨马而去。
当陈奇瑜回到西安后,向巡抚孙传庭详细汇报。他没有隐瞒新家峁的实际情况,但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新家峁拥众百万,兵甲精良,工坊林立,粮储丰足,已成气候。若强行征剿,需调边军数万,粮饷百万,胜负犹未可知。且一旦开战,陕北必乱,流寇必趁虚而入。”
“然观其作为,实心安民,非蓄意谋逆。李健此人,有治世之才,目前暂无称雄之志。其所创制度,虽异于常,然百姓安乐,税赋不欠,于朝廷实利大于弊。”
“故臣以为,当羁縻用之。授其官职,令其协防陕北,按时纳饷。如此,朝廷不费一兵一饷,而得百万民、万精兵为屏藩,剿寇御虏,皆可得力。待天下太平,再徐图之,未为晚也。”
孙传庭沉吟良久。他是务实之人,知道陈奇瑜的分析切中要害。如今陕西精锐都在剿寇前线,哪有余力对付新家峁?不如顺水推舟。
“就依陈公之议。”他最终道,“本抚即上奏朝廷,请授李健延安卫指挥佥事,令其协防陕北,安民纳赋。”
奏章送到北京时,已是十月初。
崇祯皇帝看到孙传庭的奏章,崇祯只觉得头痛欲裂。一个又一个“自治势力”,朝廷却无力征讨,只能一次次“招抚”“羁縻”。这大明天下,到底还有多少地方是朝廷真正能控制的?
但他能怎么办?辽东要防清军,中原要剿流寇,朝廷能调动的兵力捉襟见肘。新家峁既然愿意纳饷协防,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准奏。”他疲惫地提起朱笔,在奏章上批了两个字。
于是,李健有了第一个官方身份:延安卫指挥佥事,从四品武职。虽是虚衔,却代表着朝廷的正式承认。
消息传回新家峁,反应各异。
郑老汉等人不屑:“一个空头官职,就想拴住咱们?”
顾炎武、黄宗羲则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