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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投奔、太监视察——四件事同时压来,每一件都棘手,每一件都关乎新家峁的生死存亡。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清明。
“分头应对。”他快速部署,“小红狼那边,我来处理。晋商那边,钱小满、杨文远负责谈判,原则是合作但要防备。难民那边,顾先生、黄先生先安抚,咱们从长计议。至于太监……”
他顿了顿:“我亲自应付。这种人,不好打发。”
**对小红狼:软硬兼施**
李健亲自给小红狼回信,同样写在粗布上:
“贺首领台鉴:来信已阅。粮可借,但新家峁亦非粮仓,只能借五百石。不要利息,只需贺首领答应三事:一,不得踏入新家峁百里之内;二,不得抢劫往来新家峁的商旅;三,若遇官军围剿,可往北退入蒙古地界,届时新家峁可提供些许干粮助你脱身。若应允,十日后午时,乌龙岭南麓山谷交割。若不允,新家峁一万精兵随时奉陪。李健顿首。”
信让那老货郎带回。同时,李健立刻调兵遣将。
李定国跟高杰率两千精锐秘密进驻乌龙岭附近山谷,火器营埋伏两侧山腰,炮兵连的三门轻炮也悄悄运抵预设阵地。所有士兵换上与黄土颜色相近的土布衣服,白天潜伏,夜晚布防。
与此同时,李健通过赵彦的关系,故意将消息泄露给榆林镇的官军,说“新家峁与将军有约,若遭流寇袭击,官军即刻来援”。实际上边将根本不知情,但这风声足以让小红狼忌惮。
十日后午时,乌龙岭南麓山谷。
小红狼果然只带了三百亲信前来,远远看到山谷两侧隐约的旗帜和反光(李定国故意让士兵用铜镜反射阳光),他没敢带大队人马进入山谷,只在谷口接了粮。
五百石粮食装车时,小红狼骑着马来到李健面前。这人三十多岁,左脸一道刀疤,眼神凶狠中带着狡黠。
“李大人,够意思。”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五百石虽少,但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李健拱手:“贺首领爽快。希望首领记得约定。”
“放心,百里之内,我的人绝不来。商旅嘛……看在你面子上,只要插着‘新’字旗的,我不动。”小红狼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李大人,我给了你面子,其他兄弟可不一定给。‘一盏灯’‘革里眼’他们,也在打你的主意。”
“多谢提醒。”李健神色不变,“新家峁欢迎朋友,但也不怕敌人。”
小红狼深深看了他一眼,拨马而去,撂下一句话:“李大人是条汉子。这世道,能活下来的都是狠角色。咱们……后会有期。”
车队走远后,李定国从隐蔽处走出:“盟主,为何不趁机剿灭他们?咱们完全有能力。”
李健望着烟尘远去,轻声道:“杀一个小红狼,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而且流寇之间同气连枝,咱们若下杀手,其他各部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现在这样最好:既展示了肌肉,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又给了台阶,让他们有理由不来惹咱们。”
他转身:“走吧,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对晋商:合作加防备**
与范家的谈判持续了三天。钱小满和杨文远一个管钱,一个管技术,配合默契。
最终达成的协议颇为周详:
新家峁每年提供精铁十万斤(分四批交货)、棉布五千匹(每匹长四丈,宽二尺二)、玻璃器一千件(以杯、盘、瓶为主)。
范家每年提供晋盐五万斤(分两批)、闽茶三千斤(分春茶秋茶)、江西瓷器五百件(以实用器皿为主)。
交易以货易货为主,银钱为辅。每半年结算一次,差额以白银补齐。
范家承诺不将新家峁产品转卖予“不法之徒”——这个词在契约里写得很含糊,但双方心知肚明,指的是流寇和关外的清军。
协议签了,范文清很满意。临行前,他对李健说:“李大人,范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地方势力。但像新家峁这样秩序井然、产出稳定的,绝无仅有。只要你们稳得住,范家愿意长期合作。”
李健微笑:“那就有劳范掌柜了。”
送走范文清,李健立刻召集工坊负责人。
“所有出售的铁器,都要在隐蔽处打上‘峁’字标记。”他下令,“这样万一流向不该去的地方,咱们能追查。”
“卖出的布匹,染色配方与咱们自用的不同。”杨文远补充,“咱们自用的染料更耐洗,颜色更牢。卖给他们的,虽然看起来一样,但洗几次就会褪色。”
“玻璃器只出普通制品,高级的留着自己用。”李健最后说,“还有,派两个机灵的人,混进范家商队。一为学习他们的经营网络,二为监视他们是否守约。”
钱小满犹豫:“盟主,这样防备,是不是太……”
“太什么?”李健看他,“这世道,谁都不能全信。晋商能在各方势力间游走数十年,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咱们不害人,但不能不防人。”
**对难民:有条件接收**
李健再次见了老秀才张文远。这一次,他诚恳相告:
“张先生,新家峁愿收留百姓,这是咱们的立身之本。但有四条需事先言明。”
老秀才连连点头:“李大人请讲。”
“第一,来者须服从新家峁规矩。这里土地归公,按劳分配,没有私田。你们能接受吗?”
“能!只要能活命,土地算什么!”老秀才毫不犹豫。
“第二,壮丁需入民兵,接受训练。平时务农,战时守土。”
“应该的!保卫家园,义不容辞!”
“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