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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将孩童送来入学。新家峁所有孩童都要读书识字。”
老秀才眼中含泪:“读书……那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李大人大恩!”
“第四,”李健顿了顿,“若原籍官府追究,新家峁不负责交涉。也就是说,你们来了,就是新家峁的人,与原籍再无关系。”
老秀才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山河破碎,官府早已不管我们死活。这条,我们也认!”
“还有一件事。”李健补充,“你们不能整村来。三百多人同时迁移,目标太大,容易惹麻烦。你们回去后,先组织精壮百人前来,我们会安置他们垦荒。待有了收成,再陆续接家人过来。这样化整为零,稳妥些。”
老秀才千恩万谢地走了。一个月后,第一批一百二十个河南青壮来到新家峁。他们被分散安排到三个垦荒队,每个队混编新家峁的老队员,既帮助适应,也便于管理。
三个月后,第一批垦荒地有了收成。消息传回河南,更多人心动了。但这一次,李健严格控制节奏:每个月只接收五十到一百人,分散安置,低调行事。
即便如此,新家峁接收难民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朝廷方面暂时没有反应——或许是因为难民来自河南战区,朝廷巴不得有人接手这个包袱。但流寇方面,却有了新的算计。
就在李健以为暂时稳住局面时,那个最棘手的“关注者”登场了。
延安府城最大的酒楼“聚仙楼”雅间内,赵彦正设宴接待一位特殊客人。
此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穿着锦缎袍子,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玉扳指——正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张彝宪的干儿子,张荣。
酒过三巡,张荣放下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故作随意地问:“赵知府,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新家峁,富得流油?”
赵彦心头一紧,赔笑:“张公说笑了,不过是百姓勉强温饱……”
“温饱?”张荣冷笑一声,翘起兰花指点了点窗外,“咱家从西安一路过来,经过三府八县,就数你们延安府最齐整。道路平坦,田亩整齐,百姓面色红润。这要是‘温饱’,别处就该是人间地狱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个王家堡,咱家可听说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孩童皆入学,老弱有所养。赵知府,你说这是‘温饱’,还是‘小康’?嗯?”
赵彦额头冒汗:“这个……全赖朝廷德政,下官只是奉旨办事……”
“德政?”张荣嗤笑,“朝廷的德政在哪里都一样,怎么别处就饿死人,你们这儿就丰衣足食?赵知府,咱家不是来查你的,是来帮你的。”
他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说:“万岁爷的万寿节快到了,宫里正寻新鲜玩意儿进贡。咱家听说新家峁产一种透明琉璃,晶莹剔透,比宫里的还好。正好,咱家要去看看。若是真有好东西,采办些进贡,你们也有功劳不是?”
赵彦心中叫苦。太监可比文官难对付多了——文官还要点脸面,讲点规矩;太监是内廷的人,皇帝的奴才,他们不要脸,只要钱;不讲理,只讲势;不给足好处,能在皇帝耳边说一句话,就能让你丢官罢职。
“张公要去视察,下官自当陪同。”赵彦硬着头皮道,“只是新家峁那边……”
“明天就去。”张荣不容置疑,“你派人通知那个李健,让他准备准备。咱家倒要看看,这个‘安民模范’,到底模范在哪儿。”
消息连夜传到新家峁。议事堂内,人人皱眉。
“太监贪得无厌,若被他盯上,不扒层皮别想脱身。”钱小满忧心忡忡,“司礼监的太监,能在皇上耳边说话,得罪不起啊。”
“他要玻璃,给些普通的就是了。”郑老汉道,“反正咱们的玻璃坊能产,给他百十件,打发走算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方以智摇头,“张彝宪是司礼监的实权人物,掌章奏文书,权势熏天。他的干儿子出来,绝不只是为了一点贡品。很可能是内廷听说新家峁富庶,想在这里开个‘钱袋子’——以后年年要孝敬,月月要进贡。”
李健一直沉默,此时忽然问:“这个张荣,除了贪财,还有什么嗜好?”
负责情报的王石头答道:“打听到了。此人好赌,尤喜斗鸡。在西安时,曾一夜输掉三千两,眼都不眨。还养了十几只名贵斗鸡,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斗鸡?”李健眼睛一亮,“咱们有斗鸡吗?”
众人一愣。新家峁严禁赌博,更别说斗鸡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了。
李健却笑了:“没有,可以‘有’。”
**一场精心设计的“斗鸡”**
四月廿九,张荣的轿子抵达王家堡。李健率村中长者迎接,礼仪周到,不卑不亢。
参观过程张荣果然心不在焉。看农田,他打着哈欠;看学堂,他皱着眉;看工坊,他嫌吵闹。直到走到村口打谷场,看见有个老汉在遛两只大公鸡。
那两只鸡非同寻常:一只红羽金爪,昂首挺胸,鸡冠鲜红如血;一只黑羽银爪,目露凶光,爪尖寒光闪闪。都高大威猛,比寻常公鸡大出一圈,顾盼自雄,气度不凡。
张荣立刻走不动了,眼睛瞪得溜圆:“这、这鸡……好神骏!”
遛鸡的老汉(其实是民兵队长刘铁柱扮的)憨厚笑道:“这位官人好眼力。这是咱们村的‘鸡王’,十里八乡没有对手。您看这红鸡,名唤‘火焰将军’,去年连败十七只名鸡;这黑鸡,名唤‘黑煞神’,还没遇到过敌手。”
“可会斗?”张荣声音都颤了,这是见猎心喜。
“斗是能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