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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人开始照做:他们把扛着的木板、门板扔进壕沟,然后跳下去——不是垂直跳,而是贴着沟壁滑下去,避开木桩。
果然,壕沟底部有预留的安全通道,沿着沟底往东走,可以避开木桩区。走了约一百步,真的出现了木梯,守军士兵在上面接应。
“快上来!小心!”
“大娘,我扶您!”
“孩子别怕,抓住我的手!”
看到第一批人安全脱险,其他百姓纷纷效仿。三千多人,竟有近两千人成功逃入守军防线。剩下的要么被农民军截回,要么死在混乱中。
马守应看到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废物!都是废物!”
战斗持续到太阳西斜,农民军发动了六次进攻,死伤超过两千人,却连一道壕沟都没填平。守军这边,由于采取了精确射击和重点防御,伤亡不到百人,还救下了两千多百姓。
夜幕降临,马守应下令暂停进攻。
营地里,气氛压抑。士兵们沉默地啃着干粮——每人只有半斤炒面,就着凉水咽下。伤员在角落里呻吟,军医不足,药材短缺,许多人只能等死。
中军大帐里,马守应和几个心腹将领相对无言。
“大帅,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刘三刀打破沉默,“今天咱们死了两千多人,连壕沟边都没摸到。明天再打,还要死多少人?”
张七也说:“弟兄们开始有怨言了。都说河套军火器厉害,打不过。今天那些百姓逃过去,守军还给他们饭吃……好多人在偷偷打听,投降了会不会真给活路。”
马守应脸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军心动摇?但他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思前想后,他决定换个策略。
“派使者去。”马守应对亲信说,“就说咱们借粮,借十五万石。他们要是给了,咱们就绕道走;要是不给……”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告诉弟兄们,河套不肯给粮,要饿死咱们!逼他们拼死一战!”
这是个一石二鸟之计:如果河套给粮,可以解燃眉之急;如果不给,可以激发士兵的绝望和愤怒,让他们为了活命而战。
使者很快派出。这个使者叫李文才,是个落第秀才,投奔马守应后负责文书工作。此人自视甚高,觉得河套军不过是一群边军和农夫,没什么了不起。
李文才带着两个随从,举着白旗来到壕沟前。守军放下吊篮,把他们拉上土垒。
见到守军将领王镇山,李文才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家大帅率十四万雄师至此,念在尔等经营不易,特来借粮十五万石。若献上粮草,可免屠城之祸;若是不从,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王镇山差点笑出声。他忍住笑意,板着脸说:“等着,我禀报总督。”
消息用信鸽传回归化城总督府。李健正在和工匠讨论新式火炮的改进方案——今天前线传回战报,野战炮表现优异,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装填速度还可以更快,炮架需要加强,霰弹的散布范围需要调整。
听到使者的“豪言壮语”,李健挑了挑眉:“十五万石?他当我是开粮铺的?”
顾炎武在一旁说:“总督,这是马守应的试探。如果咱们给粮,他就知道咱们心虚;如果不给,他就以此激励士气,说咱们要饿死他们。”
李健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回复要硬气,但也要留有余地——不是给马守应留余地,是给那些被裹挟的士兵和百姓留余地。”
他想了想,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行字,交给传令兵:“原话转告。另外,让前线多挂招降旗,多喊话。告诉贼军士兵,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愿意种地的分给土地,愿意当兵的经过审查后编入新军。”
“遵命!”
使者李文才拿到回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十几个字:
“河套之粮,百姓活命之本。寸土不让,要战便战。”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下面盖着河套总督的大印和私章。
李文才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王镇山已经挥手送客:“请吧。对了,替我们给马大帅带句话:河套的饭不好蹭,还是去别处看看吧。顺便告诉他,今天逃过来的两千多百姓,我们已经安置了,每人分了粥饭,有伤的治疗。河套不杀百姓,但专杀贼寇。”
李文才灰溜溜地回到农民军大营。马守应看到回信,勃然大怒,一把撕碎信纸,对众将吼道:“你们都听到了!河套不肯给粮,要饿死咱们!传令!全军准备,明日总攻!要么打破河套,吃饱饭;要么战死在这里,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他环视众将,声音嘶哑:“告诉弟兄们,打破河套,粮食随便吃,银子随便拿,女人随便抢!打破河套,活!打不破,死!”
众将轰然应诺。绝望和贪婪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畸形的士气。
夜幕降临,河套边境灯火通明。
农民军营地里,士兵们磨刀擦枪,准备着次日的大战。许多人知道明天的进攻是九死一生,但更知道如果不进攻,早晚也是饿死。绝望让人疯狂。
而河套防线后方,守军也在做最后准备。王镇山巡视各阵地,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加固工事。
士兵们士气高昂——今天的战斗让他们信心大增。那些被救下的百姓,有些自愿加入民夫队,帮着运送物资、照顾伤员;有些老人妇女,在后方为士兵缝补衣物、准备干粮。
“旅长,今天救的那些百姓,有个老大娘非要给咱们做鞋。”一个连长笑着说,“她说她儿子就是被贼军抓走的,看到咱们救了这么多人,感激得直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