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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对助手说,“但还不够,还要改进。”
民间也组织了担架队,青壮年男子抬着担架,往返于前线和后方。他们不是士兵,但同样勇敢——炮弹可能在身边爆炸,流矢可能从头顶飞过,但他们没有退缩。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抬担架,看到伤员血肉模糊的腿,吓得手发抖。
旁边的中年汉子拍拍他的肩:“怕啥?咱们的娃在前线都不怕,咱们在后面怕啥?抬稳了,别颠着伤员。”
少年咬咬牙,稳住了手。
这就是河套——军民一心,众志成城。士兵在前线流血,百姓在后方支援。这不是一场军队的战争,而是一场人民的战争。
就在河套血战的同时,数千里外的北京城,上演着一出讽刺剧。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他眼袋深重,眉头总是紧锁。
“皇上,曹公公求见。”太监轻声禀报。
“宣。”
曹化淳缓步走进暖阁。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京营戎政,是内廷第一权宦。此刻他身穿蟒袍,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惯有的谦恭笑容。
“奴婢叩见皇上。”
“平身。京营整顿得如何了?”崇祯最关心的是军队。中原流寇越剿越多,关外满洲虎视眈眈,他急需一支能战的军队。
曹化淳躬身道:“回皇上,京营原有额兵十万,实则缺额严重,老弱居多。奴婢接手后,清汰老弱,招募精壮,现已实有兵员八万,正在加紧操练。”
“粮饷可足?”
“这个……”曹化淳面露难色,“户部说国库空虚,只能拨付六成饷银。奴婢正在想办法……”
崇祯叹了口气。又是钱的问题。登基以来,他省吃俭用,龙袍破了补补再穿,后宫用度一减再减,可国库还是空空如也。辽东要军饷,九边要军饷,剿寇要军饷,处处要钱。
“皇上,”曹化淳小心翼翼地说,“奴婢有个想法。京营器械老旧,需要更新。奴婢认识几个商人,能从江南采购精良火器,只是……需要些打点。”
崇祯明白“打点”是什么意思——回扣,贪墨。但他能说什么?不用这些人,他用谁?满朝文武,有几个不贪的?
“准了。但要注意,不能太过。”
“奴婢明白。”曹化淳心中暗喜,这一笔又能捞不少。
退出暖阁,曹化淳脸上的谦恭立刻消失,换成倨傲。一个小太监凑过来:“干爹,江南那几个商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们到值房等我。”
值房里,三个绸缎商人点头哈腰。他们是曹化淳的白手套,专门帮他捞钱。
“公公,这是清单。”为首的商人递上一本册子,“鸟铳一千杆,每杆报价十五两;火药一万斤,每百斤报价二十两;盔甲五百副,每副报价三十两……”
曹化淳扫了一眼,冷笑道:“报价这么高,当咱家是傻子?鸟铳,市面上不过八两一杆;火药,十二两一百斤;盔甲,二十两一副。你们这报价,翻了一倍啊。”
商人赔笑:“公公明鉴,这报价是……是包含了‘运费’‘打点’和‘孝敬’的。实价当然没那么高。”
曹化淳点点头:“咱家也不让你们白忙。这样,鸟铳报十八两,火药报二十五两,盔甲报三十五两。多出来的,二八分账——咱家八,你们二。”
“这……”商人为难,“公公,这利润就薄了……”
“薄?”曹化淳眯起眼睛,“京营采购,一年何止十万两?薄利多销不懂?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
“愿意!愿意!”商人连忙答应。
曹化淳满意地笑了。这一笔,他能捞至少四万两。至于京营拿到的是什么样的武器——鸟铳是作坊的次品,火药掺杂了沙子,盔甲是薄铁片刷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账面上漂漂亮亮,皇上满意,他有钱捞。
这就是大明的京营,这就是大明的军队。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后方权宦在疯狂贪墨。国家危亡之际,蛀虫们都在啃食着最后的根基。
而崇祯皇帝,坐在深宫里,批阅着谎话连篇的奏章,做着中兴大明的梦。
可悲,可笑,可叹。
河套战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六个时辰。
从黎明打到午后,雪原被鲜血染红,又被新雪覆盖,然后再染红。尸体堆积如山,有些地方摞了好几层。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濒死的伤员在血泊中呻吟,但无人理会——都忙着逃命。
农民军的崩溃是全面的、彻底的。
马守应在后方看到前锋溃败,还想组织第二道防线,但兵败如山倒,根本拦不住。溃兵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冲垮了后续部队的阵型。
“大帅,挡不住了!快走吧!”亲兵队长急道。
马守应脸色惨白,他知道,完了。十四万大军,一战崩溃。这不是战术失误,是实力碾压——河套军的火器、工事、指挥、士气、后勤,全面碾压他们。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亲兵牵来战马,马守应翻身上马,在数百亲兵护卫下,向南逃窜。主帅一走,全军彻底崩溃。
河套军没有给敌军喘息之机。
“追击!”李定国下令,“骑兵追击三十里,步兵清理战场,收容俘虏!”
骑兵如离弦之箭,追杀溃敌。雪原上上演了一场血腥的猎杀。农民军士兵丢盔弃甲,拼命奔逃,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
河套骑兵一边追一边喊。许多农民军士兵实在跑不动了,扔掉武器,跪地投降。也有一些顽固分子试图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