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天剑老人又苍老了几分，双眼开阖更显吃力了。

灰尘又落满了屋子，那些蛛网总是打扫不完的，每缝阴雨时分，这里的潮气又会重上几分。

苏长生就如往常般，习惯的将此处里里外外清扫一遍。

他问过师傅，为何不换个地方，至少朝南会好些，至少还会有人照顾。

可天剑老人喜欢这里，他说这是落叶归根。

天剑老人睁开双眼时，已是日落时分，余光洒下，余温尚在。

“师傅，您醒啦。”苏长生双膝跪地，恭敬的说道，他的身旁，是嫣香。

嫣香不知道这里是何处，不知道她面前的老人是谁，也不知道她此刻的处境，更不知道整个北荒城都在找她。

她只知道，是苏长生救了她，而她只需要信他便足以了。

天剑老人有些艰难的坐起身来，披了件袄子，望向苏长生，点了点头，又望向他身旁的嫣香，很是慈祥。

苏长生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他突然想到，师傅这样的人，会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无论是他看到的，他听见的，还是他没有看见的，不总是能够知道吗？

“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天剑老人叹了口气，徐徐开口。

苏长生有些不解的抬头，他很疑惑，他年轻在何处？

“你该学着滑头些，既然是好事，那就该让世人知道。”天剑老人又开口道，他说的很平静，却也很认真，就仿若是在教育孙子的老爷爷。

苏长生点了点头，悉心受教。

他自是清楚师傅所说的事情，无非是琼楼当中斩落骨文，异族来袭身入魂葬海，还有以命抵劫，只是为了护紫宇琼楼周全。

这些他都并非是为了自己而做，是为了北荒，可又有谁知道呢？

除了悦钊，姚泰，柳青芷，还会有谁呢？

他们的眼中，苏长生终究不是好人，他从琼楼当中带离了一名女子，随后异族便入侵了，而在北荒城的劫难面前，他却又消失了。

他终究是太年轻了，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为人处世，所以这便是隐患，让他日后在北荒城寸步难行的隐患。

“可这样我能顺心意。”苏长生低着的头又抬了起来，他望着天剑老人，坚定的回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知道，天剑老人也清楚。

恰巧，这也是天剑老人最欣赏他的地方。

天剑老人说完这番话后，有些欣慰的一笑，随后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嫣香，继续开口问道：“你真要保她吗？”

苏长生低着头，闷不吭声。

其实他也不确定，因为这北荒城的怨火，他也不知是否能够抵挡。

半响后，他点了点头，很郑重，很倔强。

人既然是他带出的琼楼，那么他就理当负责。

他不想做一个逃避责任的男人。

“不论她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什么意图？”天剑老人又问道。

这一次，苏长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选择了点头。

“我会护其周全，倘若有一天她真是意图不轨，我会亲手杀了他！”这一句话，苏长生说的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他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给师傅听的，也是说给一旁的嫣香听的。

嫣香此刻很平静，不为苏长生的话而感动，不为他的话而恐慌。

因为她还有些不懂这个世界，她现在想要的，只是去了解这个世界。

“去吧，师傅老了，走不动了，也护不住了，好好的活下去，至少让师傅走得安心。”天剑老人叹了口气，笑着说道。

他招手让苏长生离开。

这件事情，他终究没有反对，也算是默认的一种形式。

苏长生一怔，眼眶中噙着泪水，他知道，这一次，师傅真的是要走了，尽管他不忍，他不舍，可终究是无能为力的。

他使劲的叩首，使劲的说道：“师傅，长生长大了，长生可以独当一面了。”

……

……

苏长生带着嫣香从神剑宗回到了琅琊阁，当然，是偏门离开，后门回来。

北荒城七门四家的人可是盯着他呢，他们放心不下嫣香。

二皇子不知何时进入的琅琊阁，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那些终日里堵在琅琊阁门前的人才没有破门而入。

皇子的威慑终究是有一定作用的。

“回来了？”二皇子端坐在厅堂当中，望向苏长生，又望向了他身旁的嫣香，微微一笑问道。

他很平静，倒是对嫣香没有表现出很浓的兴趣。

这很怪异，却又很贴切他。

但冥冥中，苏长生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怪异到了极点，却又说不上口。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思考，他觉得若是真的玩脑子，他确实是比不上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二皇子。

“嗯。”他点了点头道。

“帝王印带回来了？”二皇子又问道。

苏长生一怔，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却也只是一闪即逝。

“嗯。”苏长生又是点了点头。

他将袖口中的那块通体冰凉的黑石取出，递给了二皇子。

二皇子招手，他的身旁，一名披着医袍，挂着医药箱的大夫走上前来，接过帝王印，躬身后便走向了夜无双的屋子。

苏长生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