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最顶层，第九重天。

“什么？！”

万法意念所化银眸震惊不已的看着身旁的天噬所化的吞噬旋涡，“万族血祭？！”

只见那道充斥着最原始吞噬欲望的黑暗旋涡缓缓旋转，旋涡深处传来天噬冷淡的声音：“那位人族之主已然势不可挡，只能出此下策。”

万法所化的银眸剧烈波动，传出难以置信的意念：“你们九大超神种族可不同于我等特殊生灵，皆乃混沌血脉后裔，镇族手段岂会没有？你不是说那人族还未真正晋升至高吗？怎会逼得你们此险招？！”

天噬的漩涡传出一声嗤笑：“历经如此多次‘万塔之争’，镇族手段就算有，也早耗尽了！上一次镇杀人族最后那位至高，我等种族付出了何等代价？你莫非忘了？”

万法顿时沉默，银眸死死盯着虚空中那枚不断搏动的血色巨卵，感受其中越来越恐怖的生命波动，期期艾艾道：“可……万族血祭的结果……根本不可控啊！万一这血卵中的存在一出世便不分敌我，那我等……我等该如何是好？”

“不会。”天噬的意念冷静而笃定，“若你所言属实，这枚血卵融合了地吞、混沌以及那位塔外生灵的本源意志，即便诞生，也必以地吞与混沌的意识为主导……”

万法仍在犹豫：“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天噬冰冷打断，“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万法意念一滞，银眸黯淡几分，颓然道：“……没有。”

祂不过超神七重，若连天噬这等存在都挡不住江逾白，祂又能如何？

天噬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便按计划行事，打开最高层界域通道入口。血祭需要通天塔万族海量生灵，单凭你我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完成，还需一族鼎力相助。”

“哪一族？”

“永夜族。”

……

通天塔第二层，永夜界域。

此处永夜无光，万物沉寂，仿佛时间在此冻结。

深邃的黑暗中，唯有偶尔飘过的幽蓝魂火映照出扭曲寂静的轮廓。

一道笼罩在朦胧黑纱中的身影悄然浮现，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古寒冰，正是永夜君王。

他低沉空灵的嗓音响起：“天噬？你竟亲临此地……所为何事？”

一道微型的吞噬旋涡在黑暗中显化，天噬的意志弥漫开来，和永夜君王意志交流起来。

“……永夜，危机已至，唯有万族血祭，方能诞生至高战力对抗江逾白。我需要你族之力，遮掩天机，贯穿万层塔界，引血祭之力汇入血卵，此事你考虑考虑……”

永夜君王的冰蓝眼眸毫无波动，却几乎未做思考，直接开口：“此事，我同意了。”

天噬的旋涡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随即传出笑声：“好！时间紧迫，那人族之主恐怕不久便将突破至高，必须尽快行动。”

“不必多言。”永夜君王打断道，“但在计划开始前，需签订种族血契。本君主可不想到头来被你们反噬一口。”

天噬沉默数秒，终究应下：“……可。”

永夜一族天赋诡谲，尤擅隐匿、遮掩、贯通虚无。

若无他们出手，血祭之事根本瞒不过万族感知，更无法将分散于万层塔界的生灵之力汇聚于一卵。

这个条件，他不得不接受。

旋涡与幽蓝眼眸在黑暗中无声对视，一道古老的血色契约缓缓凝聚。

……

通天塔第6871层，这座塔层生活着一种名为‘辉光族’的种族。

原本明亮祥和、充斥着柔和光晕的天空，骤然转暗，仿佛被无形巨手遮蔽了所有光源。

无数辉光族族人惊愕地抬头望天，体表自然散发的辉光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助。

“发生何事？！”该族三位神级强者之一的族长埃洛斯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而，回答他的并非答案，而是一场灭绝性的灾难。

嗡——！

一道巨大、深邃、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的恐怖旋涡凭空出现在天穹之上，庞大的吸力瞬间笼罩整个塔层！

山川、河流、建筑……乃至所有辉光族人，都无法控制地被拽离地面，哀嚎着、挣扎着被拖向那吞噬一切的旋涡！

“不——这是！”

族长埃洛斯爆发出全部神力，炽亮的光辉试图撕裂黑暗，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他仅仅多支撑了一息，便连同他的子民一样，被无情地吸入旋涡，消失不见。

十几息后，旋涡消失，天空重新恢复明朗。

然而，整个辉光族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已彻底从这一塔层被抹去。

大同小异的恐怖场景，同时在通天塔下层的数百个塔层内接连上演。

……

转眼两天后。

通天塔最顶层，第九重天已被无尽的永夜彻底笼罩。

百丈大的混沌血卵悬浮虚空，上方一道巨大的旋涡如同连接着炼狱。

精纯而磅礴的血肉能量，如同瀑布洪流般倾泻而下，疯狂涌入血卵之中。

那枚血卵宛如无底深渊，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养料，表面混沌与血色翻涌不休，散发出的生命波动越来越强横。

越来越暴虐，仿佛一尊太古凶物正在加速孕育。

“单凭这些弱族，还是太慢。”天噬的意志旋涡缓缓旋转，传出冰冷不满的低语。

万法所化的银眸剧烈一颤，这短短两日已血祭了数百个种族，竟还嫌慢？！

永夜君王笼罩在黑纱下的身影漠然开口，冰蓝眼眸毫无波澜：“是太慢了。跳过杂鱼，血祭前五百的种族吧。”

天噬的漩涡波动一下，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