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很快上齐，雷豹迫不及待地端起满满一碗酒，站起身来，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王兄！这第一碗酒，俺老雷敬你！恭喜你高中一甲探花！也感谢你的一番指点，若不是你，俺这次恐怕…俺老雷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但俺心里清楚，你能中探花，那是真本事！你的恩情，俺老雷也铭记在心！俺干了，你随意！”

说罢，雷豹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

王至诚也端起酒碗，这次他没有只是沾唇，而是陪着喝了一大口，才微笑道：“雷兄客气了！你能中二甲，是你的真本事，也是雷家家学渊源，我不过是因缘际会，发表了一点一家之言罢了。日后同在军中，还需互相照应。”

雷豹见王至诚提到雷家（重振门楣是雷豹的人生理想），更是高兴，一边示意王至诚吃菜，一边自己又倒上一碗，话匣子彻底打开：“王兄，你是不知道，今天放榜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在一甲第三，俺老雷这心呐，比自个儿中了还痛快！那些之前暗地里嚼舌根，说什么你太过孤傲、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脸都被打肿了！哈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个小心思算个屁！”

王至诚夹了一箸菜，细细咀嚼，神色平静如常。

待咽下后，才缓缓道：“雷兄，科场名次，固然是对过往努力的肯定，但究其根本，也不过是踏入仕途的一块敲门砖而已。一甲也好，二甲也罢，关键在于这块砖为我们敲开门之后，我们进门能做些什么。”

王至诚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得意，仿佛夺得那令人艳羡的“武探花”头衔，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豹愣了一下，他本以为王至诚得中武探花后至少会有些许兴奋，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淡然。

他挠了挠头：“王兄，高境界，俺老雷是个粗人。以后还请王兄多多照应！”

母亲早就告诉过他，作为武将最重要的是：要跟对人。

而王至诚，是雷豹前半生极为佩服之人！

雷豹已经决定，以后就跟着王至诚混了！

王至诚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那微微晃动的酒液上，仿佛要从中窥见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窥见雷豹内心的真实想法。

最后，他笑了笑，转头看向雷豹，轻声道：“雷兄，互相照应！”

王至诚心中澄明如镜：探花之名，是荣耀，是资本，更是漩涡中心的标记。

那位高踞九重的皇帝，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轻轻落子，便搅动了各方心绪。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盘大棋中，借势而起，绝不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窗外月色明朗，楼内酒香四溢。

王至诚与雷豹，各自品味着金榜题名后的不同滋味，也思考着他们以后的路。

武殿试金榜张贴三日后，便是新科武进士们跨马游街的盛典。

这一日，京城的主要街道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万人空巷。

虽无文进士游街时那般“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极致风雅，但武进士游街自有一番雄壮威武之气。

新科武进士们皆身着朝廷特赐的崭新戎服，虽因是游街而未着沉重甲胄，但紧身的箭袖袍衫更显精神利落。

他们胯下是高头骏马，鞍辔鲜明，由宫廷御马监精心挑选，神骏非凡。

游街队伍以仪仗开道，锣鼓喧天，旌旗招展。

最前方自然是万众瞩目的三鼎甲：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

武状元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将门之后，身材魁梧，面容刚毅，顾盼之间自有威严。

武榜眼则稍显文气，但目光锐利，也是军中历练出来的青年才俊。

这两位均是早已名声在外的将门天骄，家学渊源！

而当众人的目光落到第三位，本届“家世最浅”的武探花王至诚身上时，不禁都亮了几分。

只见王至诚端坐于白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并未像有些武进士那般刻意展示虬结的肌肉，但合体的戎服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宽肩窄腰，猿臂蜂腰，是那种兼具力量与美感的体魄。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微晳，虽经风霜却无损其俊朗，反而增添了几分沉稳气度。

与其他武进士或威严、或粗犷的气质不同，王至诚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沉静与从容，仿佛渊渟岳峙，与周遭的喧嚣形成了微妙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在那身戎装之下。

“快看！那就是武探花王至诚！”

“好俊俏的郎君！果然不愧是探花？”

“听说还是文武双全呢！文试也考了，就等放榜！”

“了不得！这般人才，真是百年难遇！”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议论和欢呼，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们，目光更是热切地追随着王至诚的身影。

无论哪个时代，颜值与才华并存的年轻人，总是更容易获得青睐。

此次虽然是武试排名，但探花郎需“才貌双全”的潜在传统，在武进士中亦有体现，王至诚无疑完美符合了这一期待。

王至诚面带微笑，向道路两旁的人群微微颔首致意，既不过分亲昵，也不显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能感受到周围同僚们目光中对他如此受欢迎的羡慕，甚至其中还有一丝嫉妒。

随着王至诚中武探花，一些关于王至诚的“野史”也在京城大行其道。

不过，兼挑又如何？

王至诚有才有颜有钱，而且还即将有权！

还有，“野史”中可不只说了王至诚兼挑了王家大房，还说了王至诚可还没有正式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