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本身。这就是死。对死的所有恐惧就在那头上。康秀拉的头。我吻了它，又吻了它。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化疗的毒性所在。它对她身体的毒害。它对她精神的毒害。她才三十二岁，而她现在认为她已被所有的东西流放，最后一刻尝试各种体验。万一她不是？万一——

来了！电话！那极有可能是——！几点钟了？凌晨两点。对不起！

是她的电话。说话的是她。她打的电话。最终还是打来了电话。我得走了。她处于极度恐慌之中。她两个星期后做手术。她做了最后一次化疗。她要我告诉她，她的身体有多美。那就是为什么我离开那么久的原因。那是她想要听的。那是她一直不停地讲了近一个小时的话题。她的身体。你认为做了手术后男人还会喜欢我的身体吗？这是她问了一遍又一遍的话。你知道，他们已经决定要割去她的整个乳房。他们原来准备在乳房下面做手术并且割去一部分乳房。但现在他们认为病情太严重了，光那样做还不够。所以他们不得不割掉整个乳房。十个星期前他们告诉她说只割去一部分乳房，而现在他们告诉她说要割去整个乳房。请注意，这是乳房。这不是一件小玩意儿。今天早上他们告诉了她即将发生的一切；现在是晚上，她一个人待着，一切事物的所有前景……我得去她那儿。她需要我去她那儿。她要我在那里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她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她得吃点东西。她得有人喂她吃。你呢？你想待就待着。你想留还是想走，请便。瞧，没时间了，我得赶紧去了！

“别。”

什么？

“别走。”

但我必须得去。得有人和她在一起。

“她会找到人的。”

她正害怕着呢。我去了。

“想一想吧。再想一想。因为一旦你去了，你就完蛋了。”

(1)　Brancusi（1876—1957），罗马尼亚现代著名雕塑家。

(2)　Prospero，莎士比亚《暴风雨》中的角色。他的女儿亦名米兰达。

(3)　Balthus（1908—2001），法国画家。

(4)　Fidel Castro（1926—2016），菲德尔·卡斯特罗，前古巴领导人。

(5)　Prado，普拉多博物馆，位于马德里，是收藏西班牙绘画作品的最全面、最权威的美术馆。

(6)　Velázquez（1599—1660），西班牙画家，宫廷画师。

(7)　指《纽约邮报》第六版上报道社会新闻、小道消息的《漫谈栏》。

(8)　Franz Joseph Haydn（1732—1809），奥地利作曲家。

(9)　Leonard Bernstein（1918—1990），美国指挥家、作曲家、钢琴家。

(10)　Antonin Dvǒr k（1841—1904），捷克作曲家。

(11)　“美化”（aestheticizing）和“麻醉”（anesthetizing）在英文中拼写接近。

(12)　Aphrodite，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相当于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

(13)　Abbie Hoffman（1936—　），反文化运动的著名人物，1968年芝加哥民主党大会时与警察冲突中被捕的七名学生领袖之一。

(14)　Simon Bolivar（1783—1830），委内瑞拉政治家，南美西班牙殖民地独立战争领袖。

(15)　Amy Fisher（1974—　），用枪打死她情人的妻子，当时她只有十七岁，她的情人三十五岁，是一名汽车修理师。

(16)　finishing school，教导青年妇女如何进入社会的学校。

(17)　Dr. Spock（1903—1998），美国儿科学家，所著《婴幼儿保健常识》为畅销书之一，对养育婴幼儿的一代父母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18)　Little Richard（1932—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美国摇滚乐巨星。

(19)　英国作家威廉·戈尔丁的作品《蝇王》，以一群孩子为主人公。

(20)　上述三人均为美国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女权主义运动领袖。

(21)　Glenn Miller（1909—1944），美国作曲家、长号手。

(22)　Sinatra（1915—1998），美国歌手、演员。

(23)　bolivar，根据委内瑞拉政治家、南美西班牙殖民地独立战争领袖西蒙·玻利瓦尔（Simon Bolivar）的姓命名。

(24)　Mount Rushmore，罗斯摩尔山上雕刻有美国四位著名总统的雕像。

(25)　Gaston Lachaise（1882—1935），法裔美国雕塑家，以制作巨型女裸体雕像闻名，代表作为《立着的女人》。

(26)　Mantegna（1431—1506），意大利文艺复兴初期马杜亚画派的画家。

(27)　纽约市曼哈顿南部的一个区；该区的许多仓库与建筑物已改为艺术家的工作室、画廊、商店和餐厅。

(28)　Tocqueville（1805—1859），法国政治学家、历史学家，著有《美国的民主》等书。

(29)　Polonius，莎士比亚悲剧《哈姆雷特》中饶舌自负的老廷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