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政府是一栋两层的老式建筑，红砖墙，绿色的木门窗。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字体端正严肃。

门卫认识曹主任，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三人刚进院子，就看见白幕从楼里跑出来。

“姐夫！曹主任！”白幕二十出头，是霄云的小舅子，机灵能干，“镇长正在办公室等你们呢，建军哥也在。”

白幕看了眼黄老大，笑着点头致意。黄老大连忙回以笑容，他见过白幕几次，知道这年轻人虽然年纪轻，但脑子活络，是霄云的得力助手。

镇长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比曹主任的办公室大一些，陈设也简单，但墙上多了几张地图和规划图。

镇长姓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文件。

“李镇长，人我带来了。”曹主任进门就笑呵呵地说。

李镇长抬起头，摘下眼镜，目光在霄云和黄老大身上扫过。

他的眼神很锐利，带着长期担任领导职务特有的审视感。

“霄云同志，我们又见面了。”李镇长站起身，和霄云握了握手，然后转向黄老大，“这位就是黄老板？”

黄老大连忙上前，双手握住李镇长伸出的手：“镇长好，我是黄德海。”他用了自己的本名，而不是江湖上惯称的“黄老大”。

“坐，都坐。”李镇长示意大家坐下，又对门外喊了一声，“小刘，泡茶！”

一个年轻干事应声进来，手脚麻利地给大家泡上茶。建军这时也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

“镇长，曹主任，”建军三十多岁，是霄云的表哥，在镇上人脉很广，“相关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李镇长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曹主任在电话里大致跟我说了你们的想法，很有创意。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么大的项目，不能光听概念，得看实际可行性。”

霄云早有准备：“镇长，我们明白。所以今天特意带来了一些...参考资料。”他看向建军。

建军会意，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物件。黄老大定睛一看，那东西比烟盒大不了多少，一面是光滑的黑色，一面有个小屏幕。

“这是...”曹主任好奇地探过头。

“这叫手机，”霄云解释道，“南方沿海已经有人用了，咱们这边还少见。”他示意建军，“给镇长看看我们准备的资料。”

建军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小屏幕亮了起来。他走到李镇长身边，将手机递过去。

李镇长接过手机，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在建军的指点下，很快就明白了操作方法。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那是霄云让白幕特意下载的现代超市内部景象。

视频里，宽敞明亮的购物空间，整齐排列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推着购物车的顾客从容地挑选商品，收银台前有序的队伍...

“这是...国外的商店？”李镇长看得入神，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

“不完全是，”霄云说，“深圳、上海这些地方已经开始有了。我们参考了他们的模式，但会根据咱们镇的实际情况调整。”

视频继续播放，展示了超市的不同区域：生鲜区、日用百货区、食品区、服装区...每一个区域都整洁有序，商品丰富。

曹主任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多种类？这得多少货源啊！”

“货源我们可以解决，”黄老大这时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自信了许多，“我在南边有关系，能弄到不少紧俏货。而且如果超市开起来，肯定会有更多供货商主动找上门。”

李镇长看完视频，缓缓放下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这个超市...”李镇长终于开口，“如果真的建成了，确实是件好事。但是，”他又顿了顿，“问题也很明显。首先是场地，你们选在哪里？”

霄云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镇区地图前，指着供销社后面的区域：“这里，供销社后院加上旁边的四合院，面积大概有两千平米，足够了。”

李镇长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这片地确实够大，但情况复杂啊。四合院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大多是老住户了。还有一部分是公房，一部分是私产。”

“这个问题我们考虑过了，”霄云认真地说，“如果是公房，我们负责安置住户；如果是私产，我们出钱购买，或者用新建的房子置换。保证不让任何一户吃亏。”

李镇长转头看向曹主任：“老曹，你怎么看？”

曹主任沉吟道：“从供销社的角度，我支持这个项目。这几年供销社的效益一直上不去，员工的积极性也不高。如果能引进这种新模式，对供销社是个改革的机会。而且，”他指了指地图，“超市如果开在这里，和供销社可以形成互补，不是竞争关系。”

李镇长又看向黄老大：“黄老板，我听说你以前是做...其他生意的？”

这话问得含蓄，但意思明白。黄老大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仍保持镇定：“镇长，不瞒您说，我以前确实做过一些不上台面的买卖。但那是没办法，要养家糊口。现在政策好了，有机会做正经生意，我是一百个愿意。再说了，”他看了眼霄云，“有霄老弟和各位领导把关，我保证一切都按规矩来。”

这话说得诚恳，李镇长听了点点头。他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投资多少、预计多久能回本、如何管理、需要哪些政策支持...

霄云和黄老大一一作答，有些问题建军和白幕也帮忙补充。谈话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