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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世界越来越驶往危险方向。必须让那种潮流在哪里刹住——父亲理应怀有这样的坚定信念。父亲是个把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同法西斯和军国主义格格不入。弟弟的死对他毫无疑问具有重大意味,我想。”
“更多的不知道?”
“我父亲这个人不向他人谈自己的人生。不接受报刊采访,也没就自己写过只言片语。莫如说是一边用扫帚小心翼翼消除自己留在地面的足迹一边向后行走的人。”
我说:“你父亲从维也纳返回日本后没发表任何作品,彻底保持沉默,直到战争结束。”
“啊,父亲保持沉默八年之久,从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七年。那期间好像尽可能远离画坛那样的地方。一来他本来就不喜欢那样的地方,二来很多画家兴高采烈画歌颂战争的‘国策画’也不合父亲心意。所幸家境富裕,没必要担忧生计。战争期间没被抓去当兵也值得庆幸。但不管怎样,战后混乱告一段落后再次现身画坛的时候,雨田具彦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日本画画家。以前的画风彻底抛弃一尽,掌握了全新的画法。”
“往下成了传说。”
“说的对,往下成了传说。”说着,政彦做了个用手轻轻拂去头上什么的动作。就好像传说如棉絮一样飘浮在那里干扰了正常呼吸。
我说:“不过听起来,觉得维也纳留学时代的经历对你父亲日后人生似乎投下很大的阴影,无论那是怎样性质的。”
政彦点头:“呃,我也的确有那样的感觉。维也纳留学期间发生的事大大改变了父亲的人生选择。暗杀计划的受挫肯定包括若干黯淡的事实——无法简单诉诸语言的惨烈。”
“但具体细节不知道。”
“不知道。过去就不知道,现今更不知道。眼下,估计连本人都稀里糊涂。”
难免是那样的,我倏然心想。人有时忘记本应记得的事,想起本应忘记的事,尤其在面对迫在眉睫的死亡之时。
政彦喝罢第二杯白葡萄酒,觑了眼手表,轻皱一下眉头。
“差不多得回公司了,看来。”
“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我蓦然想起问道。
他忽然记起似的嗵嗵轻叩桌面。“啊是的是的,本来是有件事要一定向你说的。可是全都说父亲的事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反正又不是要争分夺秒的急事。”
我再次注视站起身来的他的脸庞,问道:“为什么向我坦率到这个地步?就连家族微妙的秘密都直言不讳?”
政彦把双手摊在桌面上,就此略一沉吟,而后搔了搔耳垂。
“是啊!首先一个,可能是我也对独自一人怀揣这种类似‘家族秘密’的东西多少有些疲惫了,想对谁一吐为快,向尽可能嘴巴牢靠的、没有现实利害关系的一个人。在这个意义上,你是理想的听者。而且说实话,我对你多多少少有个人负债感,很想以某种形式偿还了结。”
“个人负债感?”我吃了一惊,“什么负债感?”
政彦眯细眼睛。“其实是想说这个来着。但今天没时间了,下面已有安排等着了。再找机会在哪里慢慢聊吧!”
餐馆账单是政彦付的。“不必介意,这点钱是可以通融的。”他说。我有幸白吃了一顿。
之后我开卡罗拉返回小田原。把满是灰尘的车停在房前时,太阳已临近西山头了。许多乌鸦叫着向山谷对面的巢飞去。
(1) “Heart and Mind”:心与意识(精神)。
(2) 扬子江:长江。
38 那样子根本成不了海豚
星期日早上到来之前,关于自己往下将要在为秋川真理惠肖像画准备的新画布上如何下笔,想法基本成形。不,具体画怎样的画还不清楚。但已清楚应怎样开始画 。首先,在雪白的画布上以哪一支笔将哪一种颜色的颜料朝哪个方向拉出,那种构思已不知从哪里冒出脑海,不久获得了立足之地,作为事实在我的心中逐步确立起来。我热爱这一程序。
一个足够冷的早晨,告知冬天即将来临的早晨。我做了咖啡,简单吃罢早饭,进入画室备好必要的画材,站在画架上的画布前。但画布前放着我用铅笔细细描绘着杂木林洞穴的素描簿。那是几天前的早上我没有特定意图而兴之所至画的素描。
我已经忘记自己画过那样的画了。但站在画架前半看不看地看那素描时间里,我被那里画出的光景逐渐吸引过去。杂木林中不为人知地开着洞口的谜团石室,周围被雨淋湿的地表及其上面叠积的五颜六色的落叶,树枝间一道道射下的阳光——那样的情景在我的脑海里化为彩色画面浮现出来。想像力腾空而起,具体细部一个个填充其间。我得以吸那里的空气,嗅青草的清香,听鸟们的叫声。
大型素描簿上用铅笔细致描绘的那个洞简直就像要把我强烈诱往什么或者什么地方。那个洞在期盼我画它 !我感到。我想画风景画是极为稀罕的事。毕竟近十年我只画人物。偶尔画风景画或许也不坏。“杂木林中的洞”。这幅铅笔画,说不定成其草图。
我把素描簿从画架上卸下,合上画页。画架上只有雪白的新画布剩了下来——那应该是即将用来画秋川真理惠肖像画的画布。
近十点时,蓝色的丰田普锐斯一如上次静静地沿坡路爬了上来。车门开了,秋川真理惠和姑母秋川笙子从车上下来。秋川笙子身穿长些的深灰色人字呢夹克、浅灰色毛料半身裙、带花纹的黑色长筒袜。脖子上围着米索尼彩色围巾——优雅的都会式晚秋装束。秋川真理惠身穿大码棒球服、游艇夹克、开洞的牛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