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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哭。
老农的身边,地上放着一副简陋的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灰的白布,白布下隐约显露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老农几天前在山中遭遇妖灾不幸遇难的儿子的尸体,刚刚被赵文临一行人费尽千辛万苦地找了回来。
赵文临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沉重和同情。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农颤抖的肩膀,用一种刻意放缓、显得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老伯,节哀,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城卫军也深感痛心。”
“您放心,另外关于抚恤的事情,我们也真的是拼尽全力的,才帮您这边争取过来的啊。”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和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信封。
将信封递到老农面前,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周围围观的一些邻居也能听见:“这是上头特批下来的抚恤金,一共十万块钱!”
赵文临脸上露出一种为民请命后的欣慰表情,“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这笔钱,能稍微缓解您家里的困难,让您和家人的日子,能稍微安宁一些啊。”
那老农听到十万块钱这个数字,身体猛地一颤,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凄厉和绝望。
他抬起浑浊的泪眼,看着赵文临手中的信封,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万块钱,或许在赵文临这些人眼中不值一提,但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而言,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更是用他儿子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换来的!
赵文临看着老农更加悲恸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悲天悯人的神态。
他将信封塞到老农冰凉的手中,又安抚性地拍了拍。
站在赵文临身后的几名队员,此刻也纷纷配合地露出沉痛的表情,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劝慰,演技堪称精湛。
“唉,真是可怜啊……”一个队员低声嘟囔着,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赵文临见戏做得差不多了,便直起身,对老农说道:“老伯,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您好好休息,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城卫所找我们。”
说完,他给队员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转身,在一片哭声中,走出了这个破败的院子。
刚踏出院门,离开身后那些村民的视线,赵文临和几名队员脸上的悲痛表情,就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院门又被推开。
一位步履蹒跚、满头银丝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粗面馍馍,颤巍巍地追了出来。
老妇人脸上满是感激的泪水,声音哽咽着对赵文临说道:“赵队长……各位军爷……谢谢,谢谢你们啊!”
“能把我儿子的尸首找回来,让他能入土为安……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老身……老身没什么能报答的,家里就这点吃的……你们要是不嫌弃……”
赵文临在看到老妇人的瞬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但当他目光扫到老妇人手中那碗粗糙的食物时,那丝不耐烦立刻被一种夸张的、受宠若惊般的感动所取代。
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真诚的笑容:“哎呦!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快拿回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啊!怎么能要您的东西呢!您家里也不容易!”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队员去搀扶老妇人,实则是不动声色地阻止她再靠近。
“保护百姓安危,是我们城卫军的职责!”
赵文临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仿佛在宣读誓言,“您快回去歇着吧,保重身体要紧!”
在老妇人千恩万谢的哭诉声中,赵文临一行人终于摆脱了纠缠,快步离开了这条弥漫着悲伤和贫穷气息的小巷。
一走到小镇的主街上,远离了那些村民,几个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街道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戏谑。
“头儿。”
一个尖嘴猴腮的队员凑到赵文临身边,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今天这一趟,收获可真不错啊!足足十份心口血!”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
赵文临闻言,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精致的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哼,咱们这叫什么?这叫劫富济贫……啊不对,是仗义疏财!”
他嗤笑一声,用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身后那片破败的民居,“你们看看这破地方,这穷酸样!这小镇子拢共才多少人?三千顶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讽:“就这些穷鬼,一辈子土里刨食,拼死拼活,你们说,他们能挣到十万块钱吗?”
队员们纷纷摇头,脸上露出会意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就是!”另一个身材粗壮的队员附和道,“他们累死累活一辈子,也攒不下几个子儿!咱们呢?咱们这是发善心,帮他们变现!”
“用他们那条本来就不值钱的命,给他们家里换十万块钱!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仗义吗?啊?哈哈哈!”
一阵猥琐而放肆的笑声在昏暗的街道上回荡。
赵文临满意地点点头,弹了弹烟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