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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魄的正执事,说死就死了。
他柏青松呢?他那些经不起查的旧事,他那些不成器的子孙,他那些看似盘根错节实则一扯就散的关系网……
如果有一天,他也像朝丰洪一样突然暴毙,谁会为他做主?
谁会认领他的尸体?谁会追查真凶?恐怕结局,不会比朝丰洪好多少。
甚至于那些子孙会不会来一句,都怪这一个爷爷,这一个爷爷害得我不能考体系!
至于吴升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第一,他极度渴望进步,急功近利,这在城卫军和镇玄司内部已是共识。
第二,他目前处于某种驯化期或观察期,但最终很可能会被京都的某个圈子接纳。
第三,他记仇,也知恩图报,在某种扭曲的意义上。
你帮他,他未必感激涕零,但你若阻他,他日后得势,很可能报复。
“我早就让那姓朝的别太贪,别把事情做绝……他不听。”
“现在好了吧?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没人替你喊冤。”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死了,新人立刻就想踩着你的尸骨上位。”
柏青松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自嘲。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脑中飞速权衡。
要不要帮吴升?
帮,有风险。
吴升是个不安定因素,野心勃勃,而且似乎总伴随着意外。
帮他上位,未来是福是祸,难说。
但不帮?风险更大。
首先,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朝丰洪死了,正执事位子出缺,按照流程必须尽快补上。
吴升是副执事,接任顺理成章。
他只需要在呈递给上面的报告中,稍微侧重一下吴升的能力、资历和稳定性,强调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有利于平稳过渡。
最多再提一句“此子虽有进取之心,但尚属可控,可借此机会进一步观察磨砺”。
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损失,甚至可能因为举荐得力而在上面记一笔。
其次,如果他不帮,甚至暗中阻挠,让吴升没能当上这个正执事。
以吴升表现出来的性格和对进步的渴望,必然怀恨在心。
一旦吴升将来真的被京都圈子接纳,或者哪怕只是实力再有突破,要报复他柏青松,简直易如反掌。
他那些经不起查的旧账,他那不成器的家人……
到时候,谁会保他?
朝丰洪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帮他,是投资未来,赌他将来念点旧情,哪怕只是顺手拉一把。”
“不帮他,是自掘坟墓,等他有能力时,必然报复。”
柏青松苦笑一声,“这选择题,似乎并不难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琉璃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城卫军大厦的灯光已经恢复了正常,也有师傅们正准备连夜修窗户。仿佛几个小时前那里的血腥从未发生,城市依旧在运转,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死亡而停顿分毫。
“罢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我现在给他行个方便,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若阻他,便是结仇。”
“这仇,我未必承受得起。”柏青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走回书案后,铺开信纸,提起笔,开始斟酌词句,书写那份关于建议由副执事吴升暂代并接任正执事一职的报告。
字里行间,他将吴升形容为一个年富力强、勇于任事、熟悉业务、且在镇玄司体系内亦有良好合作记录,可确保城卫军工作平稳过渡、无缝衔接的合适人选。
写完,他盖上自己的印章,立刻以加急密件的形式传真。
做完这一切,柏青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朝丰洪那无头的尸体,吴升那平静到冷漠的眼神,交替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世道……想要善终,难啊。”他低声叹息,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苍凉。
……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流逝。
朝丰洪的死,在城卫军内部引起一阵骚动和调查,但在镇玄司仇杀、劫财、凶手已远遁的初步结论,以及柏青松等人有意无意的冷处理下,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对外,消息被严格封锁,普通百姓对此一无所知,琉璃市依旧繁华喧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事有轻重缓急。
如何判断一件事重要与否?
标准往往不在事件本身,而在于事件影响到的人,以及这些人愿意或能够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如果朝丰洪是京都某位巨擘的私生子,或是某位狐妖的血脉,那么他的死,必然震动朝野,无数人会被卷入,追查到底。
但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有些背景、有些能力、但也树敌不少、贪了不少的郡城执事。
他的死,影响范围有限,愿意且有能力为他追查到底的人,更少。
于是,事情便自然而然地,被冷处理了。
人命贵吗?
人命是无价的,但有一个前提,这一个前提很容易被他人忽略。
那便就是人命对于自己而言是无价的,对于挚爱之人是无价的,这些都是感情上的联系。
除此之外。
不贵,人命本身,不值钱,不过是一具皮囊,百十斤血肉骨骼。
大小姐的猫丢了,能发动全城寻找。
路边的野猫死了,不过是清洁工扫走的一具尸体。
同样的生命,因所属不同,结局天差地别。
朝丰洪的命,在大多数人眼中,与那些死在妖魔口中的无名士卒、死在贫病交加中的底层百姓,并无本质区别。
枯骨一堆,黄土一抔。
最多骨灰盒多两斤松木板,仅此而已。
转眼时间滑向十月中下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