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点调侃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愕然,以及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狼狈和恼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立刻反驳或岔开话题,但话到嘴边,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窗外远处隐隐传来的城市喧嚣,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虎允龙看着柏青松骤变的脸色,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意和浓烈的嘲讽:“怎么了?我的老朋友?你说话啊!你刚刚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摇头晃脑,神气活现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他妈的继续说啊!继续说你看得开啊!继续摆出你那副了不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啊!说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柏青松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而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老混蛋,自己倒霉了,就要拉他下水,就要用这种诛心的问题来恶心他?!
“你……”柏青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虎允龙笑得更加癫狂,甚至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边咳边笑,“哈哈……咳咳……当然有关系!我就是要看看,你这个自诩看得开、永远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的老朋友,轮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德行!你不是一直觉得比我高一等吗?”
“行啊,现在回答我!回答我啊!你会不会让?!会不会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乖乖滚蛋?!”
柏青松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死死瞪着虎允龙,眼中怒火翻腾。
但过了许久,那怒火渐渐平息下去,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晦暗。
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靠在了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认命。
“够了。”
柏青松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移开目光,不再看虎允龙那嘲讽的脸,而是望向窗外迷离的夜色,缓缓说道,“不管怎么样,我终究是听从京都安排的。京都让我如何,我便如何。京都若真认为我柏青松没有了价值,是时候该让位了……”
“那么,我便让。”
他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自嘲:“因为我的命运,从来就不在我自己手中。”
“这一点,我从很多年前,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虎允龙,眼神复杂:“包括当初将吴升引入城卫军,让他当统领,包括后来默许甚至推动他升迁……这一切,背后都有京都的意思。我,只是听从上面的指示而已。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吴升拿着上面的意思,来要我的位置……”
柏青松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的话:“那么,我让了,便是。”
说出这句话,他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
虎允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柏青松,看着这个几十年老对手、老同僚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颓然和认命,忽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悲凉。
他以为自己戳中了柏青松的痛处,会看到对方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样子,那会让他有种扭曲的快感。可没想到,柏青松竟然就这么承认了?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承认了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哈哈……哈哈哈……”
虎允龙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却充满了苍凉和自嘲,“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不见棺材的时候,谁都可以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看透一切的模样。真的等棺材摆在面前了……我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摆出现在这副坦然的样子!”
柏青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呢?我现在就应该像你一样,如丧考妣?就应该像你一样,摆出一副可怜兮兮、需要人安慰的模样?然后让你这个过来人,好好指点我一番?”
“你少来恶心我!”虎允龙啐了一口。
“那不就是了。”
柏青松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声音飘忽,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虎允龙说,“反正……对于我个人而言,我早就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去拼,我在这个世道,能够达到的……或许在十年前、二十年前,就已经是顶峰了。到达顶峰之后……就永远是在走下坡路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人为什么会痛苦?就是因为在下坡路上,自己却往往不自知,总觉得自己还能往上蹦跶,总觉得人生会越来越璀璨……”
“殊不知,这世道的惯性,太大了。大到……你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路滑下去。”
“而现在。”柏青松转过头,看着虎允龙,眼神空洞,“我想明白了。既然停不下来,那就顺着它滑吧。至少,滑得明白些,滑得体面些。这也算是放过我自己了。”
虎允龙冷冷地看着柏青松,看着他那副仿佛真的看开一切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浓浓的讽刺。
但他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败犬的哀鸣,听多了只会让人心烦。
柏青松似乎也察觉到了虎允龙的不屑,他收敛了脸上的感慨,重新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平静,问道:“所以,说正事吧。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吴升……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就这么干脆地把位置让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