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业街，尘艾歌三人都被眼前之景微微震了一下。

“哦，喔~。”白溯溯发出一声拖长的惊叹，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仿佛轮回的郁结，在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她歪着脑袋，大大咧咧地打量着前方。

“这啥呀。”

面前是一条奇异的“路”？

它像是由无数块毫不相干的碎片强行拼凑而成。

有焦黑的石板，带霜的草地，透明的玻璃砖，干枯的花丛，生锈的金属板……

每一块都出人意料。

每一段都自成一派。

但这些风格迥异的碎片，却意外地拼成了一条平整的路——在两旁高大树木的映衬下，蜿蜒着伸向远方的雾气里。

白溯溯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踩在一块焦黑的石板上。

脚下传来细微的灼热感，像是火堆刚熄灭残留的温度。

她“哇”了一声，又跳到旁边的冰霜石板上。

脚下瞬间冰凉，嘎吱作响，但鞋底却干燥清爽，没有一点湿意。

“这也太神奇了吧！”

她又跳。

跳到一块透明的玻璃砖上。

脚下的草坪清晰可见，一些干枯的花瓣，犹如油画般永远封存在玻璃之下。

“每一块都不一样！”白溯溯兴奋地在路上蹦来蹦去，“而且每一块都有自己的感觉！这块烫，这块凉，这块会唱歌——你听！”

她踩在一块刻着音符的石板上。

脚下传来一阵轻快的旋律，像八音盒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她又换了一块。

这次是婴儿的啼哭声。

吓得她赶紧跳开。

“哈哈哈哈哈！”白溯溯笑得直不起腰，“这条路太有意思了！比刚刚那个恶心人的剧情好玩一万倍！”

尘艾歌站在路起点，没有急着走上去。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仔细打量着这条奇异之路。

“怎么说？”埃尔宾走到他身边。

“这些痕迹……”尘艾歌微微皱眉，“不是随机留下的。”

“你看。”他指向最近的一块焦黑石板，“这块是火烧过的痕迹。但烧得很彻底，边缘有火焰舔舐的纹路，中心已经完全炭化——这不是普通的失火，是一场真正的大火。”

他又指向旁边那块冰霜石板。

“这块的冰霜纹路很均匀，覆盖得很完整，像是突然降临的雪崩或者极寒风暴。”

“这两块并排在一起，互不影响。按常理，冰和火不可能共存得这么整齐。”

埃尔宾看着那些石板，若有所思。

“你是说……这些痕迹，来自不同的故事？”

“嗯。”尘艾歌点点头，“每一个故事都在这里留下一点东西。大火留下焦黑，雪崩留下冰霜，婚礼留下花瓣，战争留下铁锈。”

他顿了顿。

“无数个故事在这里叠加，最后形成了这条路。”

白溯溯不知何时蹦了回来，凑着脑袋听。

“所以这条路是故事修的？”

“应该是。”

“那也太酷了吧！”白溯溯眼睛亮晶晶的，“用故事修路！比用石头修路浪漫一万倍！”

她说着又蹦了出去，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石板上跳来跳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尘艾歌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确认完没有陷阱，他转头对埃尔宾道。

“走吧。”

路的宽度刚好容三人并排，两侧的树木高大而古老，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

偶尔有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那些风格各异的碎片上，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路的前方，白溯溯正蹲在不远处，双手似乎在扣动着什么。

尘艾歌从她身边经过，垂眸一扫。

一块由齿轮构成的路面，明明已经残破，但内里的齿轮依旧在旋转，仿佛连接着一个未知的空间。

齿轮层层叠叠，不断向地下延伸，而白溯溯已经将最上的一块齿轮扣下，探手向更深的地方摸去。

“走了。”

尘艾歌用脚轻轻碰了碰白溯溯侧身。

“马上，马上。”白溯溯头也没抬，反而将半个手臂都伸下去，小脸涨得通红，费力的想要够到什么。

尘艾歌摇摇头，不再管她，带着埃尔宾先行一步。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白溯溯却越发着急。

那个发光的东西明明就在下面，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她将整支胳膊都伸进地面，小脸旁的皮草地毯，带着厚重的灰尘味，刺得鼻头痒痒的。

“悻，悻——”

就在她即将忍不住打喷嚏的前一秒，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发光的东西。

她猛地一把抓住，用力往外一拽——

“欸——秋！”

一个响亮的喷嚏，伴随着手臂从洞中拔出的动作。

白溯溯顾不得看手里抓的是什么，连忙用手虚掩口鼻，圆溜溜的大眼睛四下张望。

确定尘艾歌没有回头，她才松了口气，赶忙从储物空间里掏出纸巾，把脸擦干净。

“呼——”

擦完脸，她这才看向手心。

空空如也。

“咦？”

随后她视角下移，眉梢挑起，咧开小嘴，蹦蹦跳跳的向尘艾歌他们赶去。

前方，尘艾歌和埃尔宾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雾气里。

“等等我！”

当她追上他们的时候，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开。

视野豁然开朗。

路的尽头，一座哥特式的城堡赫然出现在眼前。

尖塔刺破昏暗的天空，塔尖上盘旋着几只黑鸟。城堡的外墙爬满枯死的藤蔓，有些窗户亮着昏黄的光，有些则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

“有人。”埃尔宾轻声说。

白溯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城堡大门敞开，门内隐约有烛光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