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

“哈哈，大三元，字一色。”

一个激动的男音从喧闹的深巷中清晰响起。

巷口寂静一瞬。

“神了，这……”

其它牌佬纷纷停下手中对局，一双双视线聚拢在那个男人身上。

“马东那小子怎么回事？”

“出千？”

“不可能吧——，这么多人看着，那小子还是短衣短裤……”

议论二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惊异。

“真是狗屎运？连续三把胡上天？”

光头面色难看，褪去方才伪善做作模样，向其余二人使了个眼神。

“东子，手气不错啊。”

马东揽过筹码的手微微一顿，激动的神色颤了颤。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

光头的表情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另外两人一个掐灭了烟，一个把牌往桌上一扣，都死死盯着他。

麻将馆里安静了好几秒。

呵……马东干笑一声，收好桌上的筹码，运气来了挡不住啊……今儿这手气，刀哥，要不先——

别急着收。

光头伸手按住马东的手腕。

只是东子，你今天这手气……有点邪门啊。

运气，纯属运气。马东的笑脸僵了两秒，试图把手抽回来，刀哥，这牌你也看见了，我这身都是短款的，上哪出千去？

我没说你出千。

光头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从桌上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旁边的小弟立刻递上火。

“输我认。就是这怪事我打了三十多年牌还是第一次见，怎么滴，继续给哥几个开开眼？”

马东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本想趁手气好，再打几把就走，可听光头这么一说——反而生出退意。

他眯着眼在三人面上一转，心知今个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哪还会不清楚这群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接着若是继续大赢，这路上还能不能完整的回去还是两说。

可要是再输光……

啧。到手的鸭子谁舍得放手。

马东嘴唇动了动：这……刀哥，我今天真有点累了，要不改——

累了？

光头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马东，笑了一下，眼角挤出几道褶子。

才赢了三把就累了？东子，你这么虚可不行啊。

周围人应和着发出低笑。

马东垂下眼，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筹码，三把大牌下来少说赢了两万出头，别说还那八千，揣着一万二走出去都够他花几个月。

刀哥，他把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讨好的意思，你看这……欠您那八千，今晚连本带利都够了，我现就还给您，您现在放我——

你急什么。

光头把烟夹在指间，抖了抖烟灰。

东子，谁跟你提钱的事了？

马东愣了一下。

光头伸手点了点桌面。

你今晚这手气，整个麻将馆的人都看着。三把。大三元字一色，清一色杠上开花，十八罗汉自摸——老子打了三十多年麻将，头一回见这种邪门事儿。

他往前欠了欠身，声音低沉下去。

我就想看看你这邪门运气能走到哪一步。你赢了钱是你本事，我不拦你发财。但你今晚要是就这么走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让弟兄们怎么看？你让这满屋子人怎么看？人家会说：光头那儿留不住人，赢三把就不让玩，输不起。

马东的喉结滚了一下。

刀哥，我没有，是我自己想……

“欸！”光头挥手打断，面色微沉，“我诚心诚意留你再玩几把，你就急着走，不给我面子？”

旁边掐灭烟的男人适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东子，刀哥这是给你面子。你手气这么好，继续啊，让我们哥几个也沾沾光。

另一人也跟着笑：就是，跑了多没意思。再打两把，让兄弟们开开眼。

三张脸都在笑，但那笑背后的含义马东看得清楚。

马东攥着筹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他瞄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光头那张挂着笑但发冷的脸。

那……他声音有些干涩，说好了，再玩三把，不管输赢我都要走的。

光头靠回椅背，重新把烟叼上，缓缓吸了一口，烟雾喷吐上涌，模糊了他的表情。

三把就三把。他说，

马东坐了回去。

洗牌机嗡嗡转着，一摞崭新的麻将牌从机器底部升起。

不出意外，意外没出。

在一些设定好的程序下，马东重新用三把把大部分钱输了回去。

从不甘到焦虑，从焦虑到上头，三把过后，看着手中仅剩五六千的筹码，马东红着眼，呼吸逐渐粗重。

“怎么样东子，还玩吗？”光头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假笑，转着手中筹码，慵懒道。

马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即使再蠢，他也看出了些端倪。

“不，不玩了刀哥，我这还有些钱，先，先还五千，剩下的，我明天一定还你。”

光头瞧着马东手中剩下那点筹码，满意点头，给一旁小弟使了个眼色。

“啪。”

几张薄薄的大钞甩在马东面前。

“拿着。”光头装出一副大气的模样，“今那八百就当我送你的，全当给在座兄弟们开开眼。”

“至于剩下三千，明儿要还是拿不出来。”他若有所指的点向那叠大钞，微笑道，“再和兄弟们玩上两把，说不定运气就来了呢。”

马东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谢刀哥，明天，明天我肯定还上。”

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麻将馆。

————

“马东不用管吗？”

白溯溯晃着脑袋问道：“你们确定这样他会来找方屿？”

尘艾歌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