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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深冬的寒风在县城低矮的屋檐和狭窄的巷弄间肆意穿梭,发出凄厉的呜咽,卷起地上零星的纸屑和枯叶,打着旋儿,撞在冰冷斑驳的墙壁上,又颓然落下。城西这片低矮破旧的平房区,早已沉入死寂的黑暗,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微弱的光,如同荒野中苟延残喘的萤火。
夏侯北独自一人,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伫立在“北风物流”那片冰冷的废墟里。卷帘门半开着,像一个咧开的、无声嘲笑的巨口,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狼藉。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味、机油味和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啃噬着他刚刚获得自由却依旧千疮百孔的心。
父亲病床上那枯槁的面容和微弱的心跳曲线,店铺里触目惊心的空荡和散落的废纸,还有李小花递过来那沓重若千钧、写满天文数字的账单……一幕幕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神经。巨大的债务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几乎要将他压垮。而在这绝望的重压下,一个念头却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李小花!
那个在他身陷囹圄、父亲命悬一线时,如同战神般从天而降,用单薄的肩膀为他扛起一片天的女子!那个耗尽了所有积蓄、透支了全部人情、为他奔走呼号、最终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女人!
老孙在送他回这片废墟后,就默默离开了。临走前,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北哥……小花姑娘……不容易。她……她为了你,为了老叔,真的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她……她现在住在老城根下,豆腐巷最里面,租了个小单间……”
豆腐巷……老城根下……最里面……
这几个字,如同坐标,深深刻在了夏侯北的脑海里。他无法再待在这片冰冷的废墟里,无法再忍受那噬骨的愧疚和如潮水般翻涌的情感。他必须见到她!立刻!马上!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肮脏的旧棉袄,一头扎进了门外浓稠如墨的寒夜。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钢针,瞬间刺透衣物,扎进他的骨头缝里。他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老孙的描述,在迷宫般狭窄、坑洼、堆满杂物的巷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头顶一线惨淡的星光,勉强为他指引方向。
他摔倒了两次。一次踩进冰冷的污水坑,裤腿瞬间湿透,寒气刺骨;一次被横在路中央的破竹筐绊倒,手掌擦在粗糙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泥水,继续向前,向前!心中只有一个执念:见到她!见到那个在绝境中为他点亮唯一光亮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被黑暗彻底吞噬时,终于,在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散发着淡淡霉味和豆腐酸腐气息的死胡同尽头,看到了一扇低矮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昏黄的光。像黑暗海洋中最后一座灯塔。
就是这里了。豆腐巷最里面。
夏侯北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几乎要冲破肋骨。他站在那扇低矮的木门前,剧烈地喘息着,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扇门后,是他此刻最想见的人,却也承载着他最深的愧疚和最复杂汹涌的情感。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最终,指节轻轻叩击在老旧的门板上。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深夜里,却异常清晰。
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接着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吱呀——”
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昏黄的光线如同温暖的溪流,瞬间从门缝里倾泻而出,驱散了门外浓重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门后那张苍白、憔悴却依旧带着坚韧轮廓的脸。
是李小花。
她显然已经睡下又被惊醒。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洗得发白的薄棉袄,里面是同样陈旧的格子睡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光洁却异常苍白的额前和脸颊。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迹,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那是连日奔波、忧思过度和严重缺乏睡眠留下的深刻印记。嘴唇有些干裂起皮。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倒。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疲惫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瞳孔深处,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欣慰、如释重负……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过,最终化为一片温柔而平静的港湾。她没有尖叫,没有激动地扑上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瘦削却挺直的肩线,目光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夏侯北,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一寸一寸地刻进灵魂深处。
“北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像一块温热的暖玉,瞬间熨帖了夏侯北冻僵的心,“你……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她侧身让开门口狭窄的空间,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也早已为他留好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夏侯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地迈过那道低矮的门槛,走进了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