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又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那件沾着泥点、领口磨得发亮的旧军大衣衣领——尽管这动作毫无意义。然后,他才抬起手,用指关节,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不高不低、四平八稳的中年男声。
张二蛋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暖气、劣质茶叶和淡淡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冻僵的身体微微一激灵。
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靠墙立着几个崭新的铁皮文件柜,擦得锃亮。一张宽大的、漆面光亮的办公桌占据了房间中央的位置。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这人约莫四十多岁,保养得宜,脸上没什么皱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显然是用了不少头油。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此刻,他正微微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金属外壳钢笔,在一份摊开的文件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而从容。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亮闪闪的金属保温杯,一个插着几支笔的笔筒,还有一个崭新的、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陶瓷茶杯,里面泡着碧绿的茶叶,热气袅袅。
张二蛋局促地站在门口,双脚上沾满的泥巴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留下几个清晰的、污浊的脚印。他下意识地想把脚往后缩,却又无处可藏,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像个闯入了不属于自己世界的异物。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汗水和牲口棚的气息,在这温暖洁净、弥漫着茶香和油墨味的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王……王主任?” 张二蛋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和难以掩饰的紧张。来之前,他已经打听到,乡教办新换的主任姓王。
办公桌后的男人闻声抬起头。他有一张圆润的、没什么棱角的脸,皮肤白皙,与张二蛋风吹日晒的黝黑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张二蛋那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和地板上刺眼的泥印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这丝情绪瞬间就被一种职业化的、温和得体的笑容取代了。
“哦,老乡啊?有事?” 王主任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高背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容可掬,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无形的疏离感。他的目光落在张二蛋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等待。
“王主任,您好!俺是卧牛山村的,叫张二蛋。” 张二蛋赶紧上前两步,微微佝偻着腰,脸上挤出尽可能谦卑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绍。他粗糙的大手局促地在大衣两侧蹭了蹭,仿佛想蹭掉那不存在的灰尘,也蹭掉自己的卑微和紧张。他从怀里,像捧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掏出那封被体温焐得有些温热的请愿书,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
“王主任,俺们村……村小收到通知,说要撤了,娃们要去邻村上学。这……这实在是不行啊!” 张二蛋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努力组织着语言,“路太远了!十几里山路!坑坑洼洼,雨雪天根本没法走!娃们太小,最大的才十岁出头,小的才刚上学!俺们村里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的老,小的小,谁天天接送?这……这不是断了娃们的念想吗?”
他指着请愿书下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手印:“您看,这是俺们全村十几户人家联名写的请愿书!求求领导,体谅体谅俺们的难处,给娃们留条活路吧!村小是破了点,就刘老师一个人撑着,可……可那也是娃们能摸到书本的唯一地方啊!”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期盼而微微发颤,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王主任的脸,试图从那温和的笑容里捕捉到一丝可能的松动。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甚至更“亲切”了几分。他慢条斯理地接过那张折痕明显、字迹朴拙的信纸,并没有立刻展开看。他的手指白皙、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与张二蛋那双布满老茧、冻裂口子、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卧牛山村小啊……” 王主任拖长了声调,仿佛在回忆一个久远的、不太重要的名字。他身体前倾,将请愿书随意地放在桌上那份他刚才正在批阅的文件旁边,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轻慢。然后,他慢悠悠地拉开办公桌右手边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盖着红头文件印章的正式通知复印件,推到张二蛋面前。
“老乡啊,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王主任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同情,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红头文件,“你看,这不是乡里能决定的事。这是上面的统一部署,政策规定!要优化整合教育资源,提高办学质量。你们村小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就一个老师,十几个娃,还分好几个年级,这教学质量……确实很难保障嘛!不符合政策要求啊!”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却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难办啊……上面有要求,我们基层只能执行。理解,要理解大局嘛!”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虚无缥缈的“上面”和冰冷的“政策”。
张二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王主任那温和的笑容和冠冕堂皇的官腔,像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油,隔绝了他所有的恳求和苦难。他急切地争辩:“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