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进口药……不在报销目录……五千押金……
这些冰冷的字眼,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切割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她仿佛看到家里米缸底下那块青石板下,那个空荡荡的小铁盒。那里面,曾经装着全家人最后的一点希望和底气,如今,早已空空如也!
张二蛋佝偻着背,像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全家最后一点钱的小布包。布包瘪瘪的,轻飘飘的。他哆嗦着打开,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叠钞票,最大面值是一张五十的,还有几张十块、五块、一块,甚至还有几枚冰冷的硬币。他一张一张、一枚一枚地数着,动作笨拙而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徒劳而痛苦的仪式。
“……一百七十三块……八毛……” 他终于数完了,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这点钱,连住院押金的零头都不够!更别提那处方上那些昂贵的、名字都念不顺溜的进口药了!
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恐惧,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这对贫苦夫妻的咽喉!他们抱着病痛中的女儿,站在县医院这充满消毒水味、人声鼎沸却冰冷刺骨的走廊里,如同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荒漠。前路茫茫,举目无亲。
李小花的目光从丈夫手中那点可怜的散碎钞票,缓缓移到怀中女儿那张因痛苦而皱成一团、眼睛红肿紧闭的小脸上。小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昏沉中,用一只没有生病的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母亲胸前的衣襟,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哇……”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悲鸣,猛地从李小花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不是哭,是心被彻底碾碎的声音!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女儿,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坚硬、沾满污渍的水磨石地板上!
她紧紧抱着小草,将脸深深埋在女儿滚烫的、散发着药味和泪味的颈窝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女儿单薄的棉袄领口,也洇湿了她手中那两张轻飘飘、却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纸片。
张二蛋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立在旁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全家最后一点钱的小布包。他看着瘫坐在地上、抱着女儿无声恸哭的妻子,再看看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对他们视若无睹的人群……一股巨大的、灭顶般的冰冷和绝望,如同寒冬最深沉的夜色,彻底将他吞噬。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像被塞满了冰冷的石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布满血丝、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尽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医疗资源分配的巨大落差,在这一刻,不再是抽象的概念。它化作了女儿红肿流脓的眼睛,化作了处方笺上那些昂贵的、遥不可及的药名,化作了那张标注着“5000”的冰冷押金单,更化作了此刻,这对贫苦父母抱着病弱女儿,在冰冷医院走廊地板上无声崩溃的绝望身影。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县城的屋顶,如同李小花和张二蛋此刻沉重得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心情。凛冽的寒风从医院破旧的门窗缝隙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纸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人间最深的无奈与悲凉,奏响一曲无声的哀歌。
